01.精彩节选
有名无姓,实在古怪。青禾也知道这点。
陆景渊这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她吓了一跳。
不就是个寻常名字吗?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她给他按摩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回大人,是……是爹娘取的。”青禾迅速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惶,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温顺,“爹娘说,盼着我们姐弟俩能像田里的青禾,虽是寻常,却有韧劲,怎么都能活下去。”
她将这个谎言说得天衣无缝,甚至带上了一丝怀念的伤感。
陆景渊没有再追问,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出去吧。”他淡淡地吩咐。
青禾躬身退下。
接下来的子,风平浪静。
陆景渊再也没有提过她的身世,也没有再用任何言语试探她。
他待她,与从前并无不同,依旧是那个话少、威严的主子。
可青禾心里的那弦,却绷得更紧了。
她贩卖假药的生意,在猴三的运作下,愈发红火。
她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这看似平静的湖面下,早已暗流汹涌。
陆承宇最近的子过得不太好
自从青禾被调走,他的药就断了,身子也一不如一。
那种重回谷底的虚弱和绝望,让他脾气愈发暴躁。
明慧县主对他冷嘲热讽,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笑话。
这,他去城中相熟的酒楼买醉,无意间听到了邻桌几个富商的谈笑。
“听说了吗?那药丸真是千金难求啊,我三叔吃了龙精虎猛,夜夜笙歌!”
“可不是嘛!我也才抢到一丸,正准备今晚试试!”
……神药?
陆承宇的酒,瞬间醒了大半。
他凑过去,打赏了些碎银,几句话便套出了所有信息。
所以,青禾不给他药,是转头把这药方给高价卖出去了。
而且还打着将军府的名号,这不就是在打他的脸吗?
一股血腥气直冲脑门,陆承宇的眼睛瞬间红了。
“青禾!”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踉踉跄跄地冲出了酒楼。
听风苑的午后,一向是安宁的。
青禾正在院中晾晒陆景渊换下的衣物,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她身上,让她紧绷了多的神经,有了一丝难得的松弛。
“砰——”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巨大的声响打破了这份宁静。
陆承宇双眼赤红,浑身酒气地冲了进来,一把揪住了正要上前阻拦的下人。
“青禾那个贱人在哪儿!给我滚出来!”他咆哮着。
青禾脸色一白,手里的衣衫滑落在地。
“二公子,您这是做什么?”福叔闻声赶来,沉下脸,“此乃太傅院落,您……”
“滚开!”
陆承宇一把推开福叔,目光如饿狼般锁定了院中的青禾。
他几步冲上前,在青禾猝不及防间,狠狠抓住了她的胳膊。
“好你个贱婢!你胆子不小啊!”陆承宇的声音里满是怨毒,“不把药给我,反倒拿去外面卖高价,是存心要将我们陆家的脸丢尽吗?”
这话如同一道炸雷,在所有闻声而来的下人耳边响起。
青禾的血,在那一瞬间几乎凝固了。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
完了。
假药之事一旦曝光,她偷窃、欺君、秽乱府闱,数罪并罚,必死无疑。
还有青砚……他也会被牵连……
“二公子,奴婢……奴婢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色惨白如纸。
“还敢装蒜!”
陆承宇见她这副模样,愈发认定自己被骗得彻底,怒火攻心,扬手就要一巴掌扇下去。
青禾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如铁钳般攥住了陆承宇的手腕。
“二弟,我的院子,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撒野了?”
陆景渊似乎早就已经料到今会发生的事情,出现的是恰到好处。
他面沉如水,眼神很冷。
他将青禾轻轻一带,护在了自己身后。
“大哥!”陆承宇又惊又怕,却被嫉妒和愤怒冲昏了头脑,指着青禾嘶声道,“这个贱婢打着我们将军府的名号,在外面骗钱,还说是什么密钥,这种女人就该拖出去乱棍打死!”
他想让青禾身败名裂,既然他得不到,那就不能让外头的那些人也得到。
陆景渊看着他,眼神笃定而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你说完了?”他淡淡地开口。
而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布:
“青禾是我的人。什么秘药,都是你酒后的胡言乱语。”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下人,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此事,到此为止。谁若再敢多嘴半句,自己去刑房领三十板子。”
说完,他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陆承宇,拉起依旧浑身僵硬的青禾,转身走进了书房。
青禾还未从刚才的惊魂一刻中回过神来,她看着陆景渊宽阔的背影,心中翻江倒海。
然而陆景渊此时也是走到书案前,从一个紫檀木小盒子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枚银耳坠。
他将那枚孤零零的耳坠放在掌心,递到她面前。
“这个,现在认识了吗?”
青禾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枚耳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熟悉而冰冷的光。那是她失落在那个混乱夜晚的信物。
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什么都知道。
从一开始,就知道。
青禾双腿一软,缓缓地跪了下去,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
“是……奴婢的。”
她终于承认,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陆景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看穿一切的了然,有对她小聪明的欣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他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我愿意留下你。”
“不过,”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颤抖的唇瓣,“你得听话。”
青禾颤颤巍巍:“我,奴婢听话。”
本没有拒绝的理由,更何况对方三番两次保下她,估计也是觉得她事出有因,情有可原。
想到这,她终于松了口气。先活下来,其他的事情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