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就在这时,
大殿门口传来一阵悠哉悠哉的脚步声,只见李承乾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手里居然还拿着牙签在剔牙,一副没心没肺的混不吝模样。
“儿臣参见父皇。”
李承乾随口敷衍了一句,完全无视了地上跪着的三个老头。
哼!
“逆子!”
看着李承乾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再看看地上哭天抢地的三位当世大儒,心头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本来前几还在犹豫是不是暂时缓一缓,毕竟那首《赋菊》确实让人惊艳,此时废黜,恐怕会引起天下文人非议。但这两天魏王府发力,硬生生把那首诗打成了“反诗”,长安城内再无人敢传唱。太子的诗人声望已经被彻底踩了下去,现在这逆子不老老实实的,竟然还敢闹事,把三位太傅得当众辞职?这还怪得了谁?就算到了九泉之下,列祖列宗也无话可说。
哼!
“好!好得很!”
啪的一声!
气极反笑,猛地一巴掌拍在御案上,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今天,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彻底剥夺你这太子的尊严!
顺便把“魏王文学馆”的事给定了!
“逆子!”
终于爆发,已经丝毫不留情面,
“前几重阳宴上,你先是作那戾气反诗,引得市井震动,人心惶惶……朕念及父子之情,未曾深究。如今你不知悔改,竟然还敢恶毒咒骂、诽谤当世大儒!你、你是死心塌地要学你大伯隐太子吗?!”
嘶!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太极殿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隐太子!
这可是大唐朝堂上最大的禁忌!
当年玄武门之变,亲手射了大哥李建成,这才登上了皇位。如今陛下竟然当众拿太子与隐太子相比,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摊牌了啊!
皇上这是铁了心要废储了!
啊?
魏征本能的站出来,脱口而出:“陛下,此言重了……”
“闭嘴!”
猛地转头,一双凤目死死盯着魏征,那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今谁敢站出来,就是跟我作对!
这?
魏征摇了摇头,长叹一声,默默退了回去。他虽然头铁,但也不是傻子,皇上这已经是怒极攻心,此时逆鳞不可触。
看到连魏征都被怼了回去,孔颖达、岑文本、张玄素三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是一个念头——
妥了!
这波稳了!
孔颖达立刻戏精附体,哭得更加凄惨,连连在地上磕头:“陛下息怒!陛下万万不可气坏了龙体啊!千错万错,都是老臣的错!是老臣等德薄学浅,教导无方,愧对陛下重托!”
岑文本也跟着抹眼泪,一副悲愤欲绝的模样:“陛下,太子殿下乃是天潢贵胄,我等不过是几介腐儒,受些委屈算得了什么?恳请陛下万勿怪罪太子,准许臣等告老还乡,这便足够了!”
张玄素更是捶顿足:“老臣无能啊!不能辅佐太子走上正道,老臣有罪!只求陛下恩准老臣辞去太傅之职,老臣愿回乡种田,了此残生!”
这三个老登,句句不离“德薄”、“无能”、“告老”,表面上是在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实则是在疯狂拱火!
潜台词就是——
你看看你儿子,把我们这三个大唐顶尖的知识分子都成什么样了?
这太子还能要吗?
果然,
一听这话,更是怒发冲冠。
“三位爱卿快快请起!你们何罪之有?错的是这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畜生!”
“来人!拟旨!太子李承乾,失德丧礼,忤逆尊长……”
“等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承乾发声,然后慢悠悠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纸,嘴角似笑非笑,满脸嘲讽。
咳咳,
“父皇先别急着拟旨啊……儿臣觉得,这三位太傅刚才有句话说得特别对……”
李承乾一边翻看着手里的纸,一边似笑非笑地扫了地上跪着的三人一眼。
哦?
“什么话啊?”
见他手里捏着东西,感觉有点不寻常。
额,
“呵呵,他们说自己‘德薄’啊……”
李承乾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儿臣起初还不信,毕竟是当世大儒嘛……可后来一查,哎哟喂,这哪里是德薄啊,这简直就是缺大德了!就这三位的品行,咱们李家是真养不起啊!”
啊?
什么?
群臣一愣,这太子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孔颖达三人也是心里咯噔一下,但随即又镇定下来——
这瘸子能有什么把柄?
肯定是垂死挣扎,胡乱攀咬!
“一派胡言!”孔颖达指着李承乾,气得胡子乱颤,“太子殿下,老夫一生清清白白,两袖清风,岂容你在此信口雌黄!”
“清清白白?两袖清风?”李承乾乐了,“孔老登,你那两袖里装的怕不是金条和胡姬吧?”
一边说着,李承乾直接将最上面的一张纸甩了过去,纸张在空中飘飘荡荡,正好落在孔颖达面前。
“孔太傅,今年高寿六十有三了吧?身子骨挺硬朗啊。平康坊‘倚翠楼’的头牌新罗双胞胎胡姬,一个月包场费就得五百贯,你这太傅一年的俸禄才多少?这钱哪来的?还有,你那什么‘一树梨花压海棠’的特殊癖好,要不要孤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给你详细描述一下?”
啊?!
孔颖达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见了鬼一样。毕竟那张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他出入平康坊的时间、地点、花费,甚至连那两个胡姬的名字和画押都有!
“你……你……”
孔颖达指着李承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身子摇摇欲坠。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李承乾又抽出两张纸,分别扔向岑文本和张玄素。
“岑大人,你修撰国史真是辛苦了。不过这润笔费收得有点高啊。江南士族为了在史书上留个好名声,这两年给你送了不下十万贯吧?长安城外那三百顷良田,挂在你远房表侄的名下,真以为没人查得到?地契的拓本孤都给你带来了,你要不要核对一下啊?”
“还有你,张玄素张大人!你平时在朝堂上喷人最狠,张口闭口爱民如子。结果去年陇右道雪灾,朝廷拨下去的十万石赈灾粮,硬生生被你和地方官勾结,漂没了三成!那些饿死的百姓,晚上没来找你索命吗?!”
嘶……
整个太极殿内,瞬间安静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