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辰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
叶芷欣正在厨房做饭,林震东撑着下巴在打瞌睡,脑袋时不时往下点了一下。
顾景辰动了动有些燥的嘴唇,低低唤了一声:“东子。”
林震东猛然一惊,瞬间清醒过来,扭头看向声源处,见顾景辰醒来,高兴坏了。
“辰哥,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景辰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我有点渴了。”
“那我去给你倒一杯水。”
林震东转身去倒水,小心翼翼将顾景辰扶起来,把水杯抵在他的唇边。
等顾景辰喝完水,林震东激动地双手比划起来。
“辰哥,叶芷欣真的很厉害,她不到半个小时就把你腿上的小弹片取出来,还包扎好伤口。”
林震东说话的时候,眼睛是明亮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崇拜。
听到弹片两个字,顾景辰身形一震,黑眸幽深下来。
“弹片呢?”
“在这里。”林震东把桌上用白棉布包裹的弹片拿到顾景辰跟前。
看着眼前黑色细小的弹片,顾景辰细长的睫毛颤动几下,缓缓地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见顾景辰沉默不语,手背的青筋暴露,林震东心里有点慌,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浮出水面。
端菜进来的叶芷欣刚好看到这一幕,粉唇紧紧抿着,杏眸下是一片的冷光。
按理说,部队里的医院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可事实摆在眼前,顾景辰的双腿确实残留了弹片,还有发脓恶化的伤口。
那一刻,叶芷欣的眸色沉了沉。
这里面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吃了饭后,林震东走了。
叶芷欣收拾了碗筷,倒了一杯水走到顾景辰跟前,另一只手拿着两粒一黑一红的药丸。
“景辰哥,把药吃了。”
顾景辰什么也没问,跟个听话的孩子似的,拿起药丸,喝了一口水,把药丸吞进去。
把水杯放下来,顾景辰黑曜石的眼眸夹杂着一丝迷惑。
“欣欣,这些残留的弹片,军医院的医生会检查不到吗?”
他嗓音很轻很轻,像是在问叶芷欣,又像是在呢喃告诉自己。
叶芷欣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一句:“景辰哥,你觉得呢?”
顿时,顾景辰忽然间笑了。
那个笑容看起来有些凄苦和沉闷。
“不会!”顾景辰的声音铿锵有力,长指用力揪着床边,指尖泛白。
半晌,他的薄唇蠕动几下,说出心中的猜测:“有人想让我退伍!”
叶芷欣面色淡定,一副预料之中的样子:“景辰哥,你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吗?”
顾景辰薄唇紧抿成一条线,摇了摇头。
他确实不知道。
他在部队的人缘不好不坏的那种,没有跟谁有过矛盾,所以他一时之间想不到幕后之人是谁。
当初给他做手术的是军医院的院长,对方是个正直的人,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两人沉默下来,没有再讨论这个话题。
*
另一边。
在叶家。
林桂花手握电筒,脸色发白,神情慌张关上门。
她的后背靠在门板上,脸上不知何时布满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这时,叶青青打开房间的门走出来。
一见到林桂花,叶青青眼睛亮起来,就跟看到救命稻草似的,疾步走过去。
“娘,怎么样了?”
此时的叶青青心里既急切又害怕。
她们把身上的粪便冲洗净之后,还摔了一跤。
那个时候她娘突然来了一句,说她们得到丑八怪叶芷欣的玉佩后就开始倒霉,会不会玉佩上残留了叶芷欣短命娘的怨气。
一听这话,叶青青吓得不行,连忙把脖子上的玉佩摘下来,扔到床尾。
她娘说要去问问村子里的神婆。
趁着天刚刚黑,村里的人都在吃饭,她偷偷去了一趟。
林桂花深吸口气,看了一眼叶青青,声音哑了几分:“乖女儿,我们进去再说。”
叶青青一个劲点头,两人快步走进她的房间。
“娘,神婆怎么说?”叶青青语气是着急的。
余光扫了一眼床尾的绿得发光的玉佩,身子抖两下,觉得那道绿光非常诡异。
林桂花也察觉到绿光,心里也在发毛。
“女儿啊,神婆说了,我们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才会这样。”说到后面,林桂花的声音抖了几下。
“神婆还说,我们要是不把东西还回去,只怕不是倒霉那么简单,有可能我们会没命。”
顿时,叶青青脸色刷一下白了,紧紧抓住林桂花的胳膊。
“娘,我们快点把玉佩还给丑八怪啊!”声音满是催促。
林桂花也不敢耽搁,重重点头,把两块玉佩放回木盒子,带叶青青去顾家老宅。
她们把木盒子放在门口,重重敲了几下破旧的木门,然后退到不远处的树下躲起来。
见叶芷欣开门,把地上的木盒子捡起来,并且转身关上门,林桂花和叶青青母女俩长长吐了一口气。
而她们不知道,在拿到木盒子的时候,叶芷欣勾了勾唇,露出个了然于的笑容。
她就知道,第三天林桂花会把玉佩原封不动送过来。
玉佩上的符咒已经消除,看到晶莹剔透的玉佩泛着点点的绿光,叶芷欣满意笑了笑。
从明天开始,林桂花和叶青青母女俩脸上要长痘痘了。
嘿嘿,真期待啊!
*
次。
叶芷欣吃了早饭,叮嘱顾景辰在家好好养伤,不要乱跑便去上工。
活的时候,叶芷欣注意到林桂花和叶青青母女俩时不时瞄她几眼,似乎想要确定什么似的。
她懒得理会她们,继续活。
同时叶芷欣在想,今天给白仁松施针之后,他的眼睛就恢复了。
她得快点完活,去牛棚一趟才行。
听李队长说,下午他们要去开荒,连同牛棚的人也要一块去。
她担心白仁松三人会吃不消,得他们备一点药丸。
叶芷欣跟平时一样,提前一个小时把活儿完。
记下工分后,拎着一个篮子说上山摘野菜。
摘了一会儿野菜,叶芷欣走进牛棚,给白仁松和白卿言施针。
拔针的时候,叶芷欣杏眸眨巴眨巴看着白仁松,眉目间染上一丝紧张之色。
“师父,你现在缓缓睁开眼睛看看。”
白仁松慢慢地掀起眼皮,一开始眼前的一切是模糊的,渐渐地变得清明起来。
当看到叶芷欣的模样,白仁松怔住了。
见白仁松没有反应,叶芷欣眉心微蹙,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两下。
“师父,你看得见吗?”
下一刻,白仁松猛地抓住叶芷欣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丝的激动。
“欣欣,你娘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