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萧家又又又开席了。
不过这次不是纳妾,而是萧焱的满月酒。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青山镇的街坊邻居们已经麻木了,毫无波澜。
萧家这半年多来,三天两头挂红灯笼,要么纳妾要么生孩子,搞得大家份子钱都快随不起了——再这么下去,有人怕是要卖裤衩了。
但该来的还是得来。
院子里摆了十几桌,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入座,等着看萧家这位“老来得子”的小少爷。
“听说萧老鬼对这个儿子宝贝得很,含嘴里怕化了,捧手里怕摔了。”
“搁你你不宝贝?六十岁才得的儿子,还是头一个,换我我也宝贝,恨不得供起来烧香。”
“也是,这老东西命是真好,三大美女全让他搂回家了,临了还生了个儿子,上辈子是烧了高香吧?”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时不时往主桌方向瞟。
就在这时,萧野抱着萧焱,从后堂走了出来。
全场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连筷子掉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野身上——不,应该说,所有人都被萧野的样子震住了,整个人都僵了。
这……这是萧老鬼?
原本那个头发花白、满脸褶子、佝偻着腰、走路都带喘的糟老头子不见了。
站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头发泛黑、精神抖擞、面色红润、腰板挺直的精神老头——虽然还不至于说是“帅老伙”,但跟半年前相比,简直像换了个人。
张德高手里的酒盏差点没端住,酒洒了一袖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这萧老鬼?怎么变得这么精神?吃仙丹了?”
毕太瑾也愣住了,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但他很快回过神,眯着眼睛打量了萧野一番,压低声音道:
“前不久李福不是在大肆购买药材吗?其中在我毕氏药店买了好多百年人参之类的大补之物。想来是补的。”
张德高眼睛一亮:“你家的百年药材?不都是假的吗?要真有这效果,给我也来一打!我出一千两!”
毕太瑾脸色一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家的那些都是十几年份的,没这效果。你要一打?我给你一打萝卜,你啃不啃?”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几分凝重:
“估计这老家伙是找仙师炼制成丹了,才有这般神奇的效果。”
“嘶——”张德高倒吸一口凉气:“他萧野认识仙师?那个层次的?”
“不知道,我猜的。”毕太瑾目光复杂地看着远处那个抱着孩子、容光焕发的老头:“要不你问问你家侄女?”
张德高脸色一垮:“她?算了吧。现在她连她爹都不见,跟仇人似的。”
“唉——”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一波接一波。
一个侄女跟家里断了关系,一个女儿三百斤没人要——这箫老鬼倒是好,三大美女搂着,儿子抱着,还越活越年轻了。
凭什么?
老天爷瞎了眼吗?
宾客席间,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萧老鬼这是吃了仙丹了?”
“我看是,不然六十多岁的老头,能返老还童?除非他找了个十八岁的妖精吸阳气。”
“该不会真让他踏上仙路了吧?”
“放屁,他一个没有灵的废物,怎么修仙?灵都没有,修个锤子?”
“那你说他怎么变年轻的?总不能是涂了粉,染了发吧?”
“……”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但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萧家这个老头子,怕是要不一样了。
——
萧野抱着萧焱,在主位坐下,笑眯眯地跟宾客们打招呼,那笑容跟弥勒佛似的,和气得很。
他当然听见了那些窃窃私语,但一个字都没解释。
解释什么?
难道要说“老子有系统,现在已经炼气期了,灵都凡级上品了”?
没必要。
让他们猜去吧,猜破脑袋也猜不到。
——
满月酒热热闹闹地办了一天,从早喝到晚,喝倒了好几个。
临走的时候,张德高和毕太瑾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意气风发的萧野,心里五味杂陈。
“你说,”张德高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萧家以后会不会变成修仙家族?”
毕太瑾沉默了很久,久到张德高以为他没听见。
“谁知道呢。”
他转身走了,背影有些落寞,跟被人抽走了魂。
——
夜半。
“哇——”
一声婴儿啼哭划破夜的宁静,又急又亮,像个小喇叭。
张婉儿手忙脚乱地抱起萧焱,哄了两下,低头一看——瘪了。
两个都是瘪的。
她抬眼,目光如刀,剜向旁边那个正咂着嘴、一脸意犹未尽的老男人,那眼神能人。
“走开!”
“都怪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儿子抢!现在好了,儿子没得喝了!你说你丢不丢人?”
萧野躺在旁边,舔了舔嘴唇,表情无辜得很,跟被冤枉的小媳妇:
“这能怪我吗?我都没两口,就尝了个味儿。”
他就尝了个味儿,还没品出个好歹来,就没了,跟猪八戒吃人参果似的。儿子哭,他还想哭呢。
“那怪我?”张婉儿白了他一眼,声音拔高了几分,“我辛辛苦苦攒这点,全让你祸祸了!”
萧野摸摸鼻子,自知理亏,不敢接话。
他瞥了一眼饿得嗷嗷叫的儿子,脑子一转,眼睛亮了,跟灯泡似的。
“要不……抱去素素那儿?”
“素素那儿有啊。”萧野理直气壮地比划了一下,那手势跟丈量西瓜似的,“别说一个娃了——就咱们爷俩一起上,都管够!她那规模……”
张婉儿:“…………”
她深吸一口气,那深呼吸能把整间屋子的空气都抽。看了看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儿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老男人。
“你倒是想得挺美。”
张婉儿抱起萧焱,掀开被子下床,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侧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冷飕飕的。
“萧焱去喝。你要是敢跟来蹭……我让你睡一个月书房。”
门“砰”地关上,震得房梁上的灰都掉了几粒。
萧野躺在床上,盯着房梁,砸吧砸吧嘴,脑子里转着念头——他本想跟过去,来个大被同眠,左拥右抱,享受一下齐人之福。
可一个月书房?
那还是算了。书房那张硬板床,躺一晚腰都能断。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一蒙,老老实实睡觉。
只是梦里,全是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