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几将养下来,卫姝已经大好了,脸上也恢复了往的浅淡血色,掌心的伤也已结痂了,只是还不能用力。
卫清兰一进嘉云阁,便拉着她上下打量,笑着点头:“总算养回来了些。”
卫姝扶着姑母坐下,倒了杯温茶递过去:“让姑母担心了。”
“只要你好好的便比什么都强。”卫清兰接过茶杯,语气慢慢沉了些,顺嘴说起外头的事,“林家那档子事,都料理净了。”
卫姝指尖微顿,轻声问:“……都料理净了?”
“嗯。”卫清兰叹了声,又带着解气的意味,“那林守业革职查办,家里不少产业都封了,如今在京里人人避之不及,算是彻底垮了,这几正收拾东西准备回老家去。当初他们敢用那样阴毒的法子算计你,就该有这个下场。还有你们的婚约也退了,你放心,他们不敢多说什么毁你清誉的。”
卫姝静静听着,垂眸轻声道:“退了也好,省得往后纠缠。”
“可不是这个理。”卫清兰拍了拍她的手,“幸好没真把你嫁过去,不然这辈子都要搭进去。往后姑母慢慢给你挑,家世品行都要好的,定不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卫姝脸颊微热,小声应:“都听姑母的。”
顿了顿,她还是忍不住提起:“那多亏了大表兄,我想当面向他道声谢。”
卫清兰笑着点头:“应该的,去吧。说话客气些,你们是表兄妹,别拘束。”
傍晚时分,卫姝估摸着秦简之应该下值了,拿了一块上好的歙砚装到锦盒里,便带着福月往松竹院去。
谁知到了地方,雪竹却说世子还未回府,怕是要很晚才能回来。
她微微有些失落,又不便久留,只轻声道:“那我明再来吧。”
晚上秦简之回到松竹院,雪竹上前伺候时,提了一句:“表姑娘今来过一趟,见世子不在,便先回去了,看着像是有话要同世子说。”
秦简之解着外袍的手一顿,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知道了。你明去嘉云阁递个话,就说明我下值早些,有空。”
次午后,卫姝再次来到松竹院。
这一回秦简之果然在,正坐在书房翻看卷宗,见她进来,立刻合上文书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比平柔和了几分:
“身子都好了?”
卫姝屈膝行礼,轻声应:“劳大表兄挂心,已经全好了。”
秦简之又道:“前几给你送的去疤膏,收到了?”
“收到了。”她抬眼看向他,眼神清亮又真诚,“多谢大表兄记挂,药膏很是好用。”
顿了顿,她双手捧着那方小巧的锦盒递过去:“那在林府,若非大表兄及时相救,姝儿不知会遭遇什么。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大表兄不要嫌弃。”
秦简之伸手接了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两人皆是一顿。
屋内一时安静,只有窗外风吹竹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秦简之打开锦盒一看,里面是一方砚台,他拿出来摆在桌子上说道:“我很喜欢。”
卫姝见他不是客套,也很高兴:“大表兄喜欢就好。”
两人坐定,说了几句话,卫姝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
“大表兄,林家如今落得这般境地,是他们自作自受,我并不觉得可怜。只是……林显文与他父母不同。那在客房,是他悄悄放我从后窗离开,并未害我。”
她垂了垂眼,声音更轻:“他终究是留了一线情面,求大表兄……能放他一条生路,不必赶尽绝。”
秦简之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生怕他不答应的忐忑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但听着她为另一个男子求情,心头又莫名掠过一丝烦躁,他面上不显,依旧温和的说道:“知道了,我不会再追究他的,你放心。”
顿了顿,他目光凝在她脸上,声音轻缓又带着几分认真:
“你不用这么拘谨小心,但凡你开口的事,我都会应。”
卫姝性子单纯,一时没听出话里藏着的深意,只当是表兄宽厚待人,心里越发觉得他人好。
她抬起头,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真心实意地笑着:
“大表哥,你人真好,和我哥哥一样。”
秦简之被她这净纯粹的笑容晃了神,唇角不自觉勾起,难得起了打趣的心:
“是吗?可我瞧着,你从前好像有点怕我,见了我都不怎么说话。”
卫姝一愣,连忙轻轻摆着手,脸颊微微泛红:
“没有……我没有怕大表哥。”
秦简之看着她急着辩解的模样,眼尾笑意更浓,轻声道:“我逗你的。”
他望向院外的绿意,语气自然又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
“我过两休沐,带你……带你和知意他们一起去郊外踏青,散散心,好不好?”
卫姝听得意动,长这么大她极少出门,郊外春光正好,她自然是想去的。可她还是抿了抿唇,有些犹豫地轻声说:
“我……我得回去问问姑母,听从姑母安排。”
秦简之低笑一声,语气笃定:
“嗯,母亲会答应的。”
两人又闲坐了几句,卫姝便起身告辞。
秦简之起身送她到院门口,看着她提着裙摆、一步步走远的纤细背影,脸上那层浅淡温和的笑意才慢慢收了起来。
既然林家的婚事已经彻底了了,那剩下的事,慢慢来吧。
她性子软,心思单纯,急不得,免得一不小心惊着她。
左右她还在孝期,还要两年才能成婚。
慢慢来,不急。
她总归,会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