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晚上8点半,强毅男科医院门口。
如果此刻有不知情的路人经过,一定会以为这里在举办什么大型明星见面会。
以江迟那个闪烁着粉红色暧昧灯光的烧烤推车为圆心,周围不仅拉起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外围更是密密麻麻地围了上百号人。
有穿着病号服的住院大爷,有打着领带刚下班的白领,还有昨天被辣得怀疑人生、今天却准时来报到的红毛山鸡等一众社会青年。
甚至,连昨天刚被彻底征服的主刀医生周锐,此刻也毫无形象地挤在人群前排,手里死死捏着一张百元大钞,眼睛绿得像一头饿狼。
而这种空前绝后的人流量,直接引发了蝴蝶效应。
原本在医院门口生意惨淡的其他小摊贩,今天竟然迎来了泼天的富贵。
排队等候的食客们实在饿得受不了,脆把周围的摊子扫荡了一空。
卖凉面的、卖淀粉肠的,连卖杂粮煎饼的阿姨都摊得手抽筋了。
“江老板,您受累快点翻面吧!我这口水都快把鞋面滴穿了!”
山鸡扒在警戒线上,看着烤网上滋滋冒油的金针菇,急得直跺脚。
江迟戴着口罩,眼神波澜不惊,手腕却以一种极其精准的频率翻转着烤串。
【当前任务进度:132/200】
看着脑海里的系统面板,江迟心里也是暗暗叫苦。
两百串,听起来不多,但在这个只能一个人作的狭小烤架上,加上必须精准到毫秒的火候控制,简直是一场对体力和精神的极限压榨。
从7点半出摊到现在,他一口水没喝,一刻也没停,胃里早就因为极度的饥饿而一阵阵痉挛。
“咕,噜,噜”
江迟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双粗糙却温暖的手,从旁边递过来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一次性纸碗。
“小江啊,赶紧歇口气!大爷看你连口水都没喝,这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啊!快,大爷刚包的小馄饨,趁热吃两口!”
江迟转过头,只见隔壁摊位的王大爷正一脸心疼地看着他。
王大爷今天因为江迟带来的客流,带来的几百个馄饨早就卖光了,这碗是他特意留下清汤底,专门给江迟现煮的。
一股属于南方小馄饨特有的、清淡却鲜美的葱花骨汤味,瞬间钻进了江迟的鼻腔。
江迟愣住了。
他是南方人,独自一人来到这座城市打拼,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这么正宗的小馄饨香味了。
透过那升腾的白色热气,江迟仿佛看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南方农村老家。
那时候家里穷,他和相依为命。
每当他生病发烧、胃口全无、什么都吃不下的时候,总会迈着蹒跚的步伐,在那个昏暗的土灶台前,为他揉面、剁肉,煮上一碗皮薄如纸、飘着几点葱花和虾皮的小馄饨。
那碗热乎乎的馄饨,是他童年记忆里治愈一切的良药。
“王大爷,我。”江迟喉咙有些发紧。
“拿着!跟大爷还客气什么?钱大爷今天赚够了,这碗算大爷请你的!”
王大爷硬把纸碗塞进了江迟手里。
感受着纸碗传来的滚烫温度,江迟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柔软。
去系统任务!去连轴转!
江迟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跌破眼镜的举动。
他极其果断地将烤架上的火门关小,然后从推车下面抽出一块硬纸板,用记号笔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大字,往推车前一挂。
上面赫然写着:【老板饭,暂停营业10分钟】!
“?!”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山鸡当场石化了。
周围那上百号饿得眼睛发绿的食客们,更是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哀嚎。
“不是吧江老板!我等了40分钟了,马上就排到我了啊!”
“江老板,我不介意你一边吃一边烤的!你吃你的,手别停啊!”
周锐医生推着金丝眼镜,急得连医生的斯文都快绷不住了。
然而,江迟就像是屏蔽外界所有的声音。
他从旁边拉过一个小马扎,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坐在了烤炉后面。
他拿起塑料汤匙,舀起一个晶莹剔透的小馄饨,轻轻吹了吹热气,送入嘴里。
“嘶,好鲜。”
江迟满足地眯起了眼睛,骨汤的醇厚和肉馅的鲜美在舌尖散开,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入冰冷的胃里,将他满身的疲惫驱散了大半。
这一刻,强毅男科医院门口出现一幅堪称世界名画的诡异场景:
初秋的夜风中,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老板,正坐在马扎上,慢条斯理、甚至带着一丝虔诚地吃着一碗10块钱的清汤小馄饨。
而在他的前方,几辆金杯面包车横停,上百号社会青年、白领精英、隐疾大叔,像是一群被定住的丧尸,齐刷刷地盯着他手里的汤勺,
疯狂地吞咽着口水。
“咕咚。”
山鸡咽了一口唾沫,眼巴巴地看着江迟把最后一口汤喝完,
“老大,我突然觉得,那碗清汤馄饨好像也挺好吃的。”
周锐则是推了推眼镜,心中对江迟的评价又拔高了一个层次:
“面对上百号狂热的食客和唾手可得的钞票,竟然能做到不急不躁、稳如泰山。这份心性,不当外科主刀医生真是可惜了!”
10分钟后,江迟准时站起身,将空碗扔进垃圾桶,重新打开了火门。
“营业继续。”
人群瞬间沸腾,再次陷入了疯狂的抢购中。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由于中途吃了一碗馄饨,加上今天来排队的人实在太多,现场的秩序一度有些混乱,大大拖慢了江迟的烤制速度。
夜色越来越深,初秋的寒气开始在街头蔓延。
当时间来到晚上11点58分时,江迟将最后两串金针菇递给面前一个冻得瑟瑟发抖的病号。
人群已经散去大半,剩下的几个没买到的人也只能悻悻而归。
江迟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看了一眼脑海中的系统面板,心底猛地一沉。
【当前连环进阶任务进度:196/200】。
还差4串!
距离12点,只剩下不到2分钟了!
江迟看着空荡荡的街道,这大半夜的,男科医院早就关门了,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去哪找人买这最后4串天价金针菇?!
“完了,难道真要被强制体验那个什么前列腺灌注套餐?”
江迟感觉自己的括约肌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他心灰意冷地叹了口气,正准备动手浇灭炭火,认命地接受系统那惨无人道的惩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响起,但这次的内容,却让江迟愣住了。
【叮!检测到宿主食用“带有特殊情感羁绊的小馄饨”,触发隐藏市井成就《深夜的羁绊》。】
【系统判定:宿主已具备初步的情感共鸣能力,符合扩大受众群体的隐藏条件。】
【惩罚暂停!连环进阶任务发生变更!】
【考虑到宿主今晚遭遇不可抗力的温情因素(吃馄饨耽误时间),本系统本着“可持续性压榨”,不对,“人性化培养”的原则,给予期限宽限!】
【剩余任务(4/200)顺延至明!并正式开启白班/夜班双轨模式!】
【明新增特殊地推任务:请宿主于明上午9:00,将摊位推至“强毅男科医院·小儿泌尿外科”楼下。】
【目标受众变更:熊孩子与焦虑的家长。】
【新增要求:不仅要卖完剩余串数,还需用变态辣金针菇,止住至少1名即将进行包皮环切手术的适龄男童的哭声!】
江迟听完系统这一连串的播报,呆立在冷风中,手里举着半瓢准备灭火的水,
浇也不是,不浇也不是。
“系统,我特么谢谢你的“人性化”啊!”
江迟在心里疯狂咆哮。
大清早的,去男科医院的儿科部?
去给那些马上要割包皮、正哭得撕心裂肺的熊孩子,卖级变态辣金针菇?!
你是嫌这群孩子叫得不够惨,还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江迟已经能想象到,明天早上自己被一群愤怒的家长提着刀满医院追砍的画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