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贾张氏那只手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皮肉发紫发黑,肿得跟放了几天的大猪蹄子似的。
血珠子顺着指尖往下滴答。
棒梗的手指头血糊糊的,几指节都变了形,看着就吓人。
秦淮如嚎了一嗓子,整个人直接瘫到地上,扑到棒梗身边就开始哭天喊地。
“我苦命的儿啊——”
众人七手八脚把她拽开,这才合力把捕鼠夹从俩人手上卸下来。
院子里最有分量的是大妈。
“去几个人,把板车拉出来,赶紧送医院!”
没人搭理还在那哭得死去活来的秦淮如。
一群人把棒梗和贾张氏往板车上一扔,推着就往医院跑。
苏庆阳瞅着贾张氏那副惨样,心里头那叫一个痛快。
“活该。
”
“苏庆阳,贾张氏和棒梗都是叫你家那捕兽夹弄成这样的,你必须得跟着上医院一趟!”
大妈把人支走之后,转回头就开始对着苏庆阳一通说教。
苏庆阳压不买账。
“你这话说的,我放的是逮老鼠的夹子,哪来的捕兽夹?我连他们啥时候跑进去的都不知道。
”
“真要这么论责任,那我以后天天去你家吃住得了。
反正去别人家偷东西也不用担责任,多划算。
”
“再往后棒梗想去哪家顺点啥,直接往门口一杵,让人把东西双手奉上就完了呗。
偷东西又不用背锅。
”
这话一出,原本还想看热闹的街坊们立刻犹豫了。
一个个眼神不善地扫向大妈。
棒梗那小子本来就不是个好东西。
要不是贾张氏泼皮无赖,贾东旭又是个瘫子,没人愿意招惹,棒梗不知道得被人揍多少回了。
“你——”
大妈被怼得脸都绿了。
“对了,那五千块钱凑好了没?傻柱过两天就要判了。
你这么有闲心管闲事,不如先把钱还了。
”
“这个……这个事等老易回来再商量。
都是邻居,不急,不急。
”
一听这话,大妈脸色一变,赶紧跟上刚才那群人往医院跑。
生怕苏庆阳再提那五千块的事。
“苏庆阳你个缺德玩意儿,活该你娘被你克死!”
大妈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
看热闹的街坊们全都炸了锅。
“ ,五千块?苏庆阳这是抢钱吧?一大爷家这么有钱?”
“一大爷家是真的阔,五千块说拿就拿。
我们家连五十块都费劲。
”
“得,以后得好好巴结巴结苏庆阳。
五千块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
事情告一段落,众人虽然还在咋舌,但也都散了。
不过不少人扭头就往院外跑。
嘴里念叨着要去买锁。
看来棒梗这回事,把他们吓得够呛。
苏庆阳摇摇头,开始收拾地上的捕鼠夹。
“得收起来,别等小嫣回来再给她碰着了。
”
医院那头。
贾张氏被人从板车上架下来,疼得两眼发红,嘴上却半点不饶人。
“苏庆阳那个挨千刀的,居然敢在门口放捕兽夹!”
“都怪他……老贾啊,你看看我命怎么这么苦啊——”
棒梗那张小脸惨白惨白的,人缩在墙角,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嘴里一直哼哼唧唧。
护士推门出来,看见走廊里闹成一锅粥,眉头拧成了疙瘩。
“谁是病人的家属?先把费交了,不然没法处理。
”
秦淮如一听这话,当场就懵了。
她是从车间直接跑出来的,兜里一分钱都没带。
贾张氏一听要交钱,立马扯着嗓子嚎起来:“秦淮如你个挨千刀的,你是想疼死我啊?赶紧去交钱!老贾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苏庆阳那个小 ,他 啊!”
秦淮如咬着嘴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全家老小五张嘴,全靠她那二十几块钱的工资撑着,哪还有富余的钱来看病。
她转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一大妈,声音里带着哭腔:“一大妈,您看我们家都成什么样了,能不能先借我点应个急?咱们都是街坊邻居,您就帮帮忙吧。
”
一大妈脸色变了变。
她们家本来是有几个钱,可那是留着救急用的。
再说了,贾家这帮人什么德行,借出去的钱还能要回来?
可一想到贾张氏那撒泼打滚的劲儿,一大妈还是硬着头皮跟旁边几个人凑了凑,凑出五块钱来。
剩下的人一看这架势,多一秒都不愿待,全溜得没影了。
钱交了,贾张氏和棒梗总算是进了检查室。
可贾张氏嘴上本不消停,站在走廊里破口大骂:“苏庆阳那个缺德玩意儿,心肝都是黑的!他妈死得早算便宜他了,不然早晚被他克死!”
“也就是这种黑了心肠的 ,才想得出在自己家门口放捕兽夹!”
“我就是想去他家拿点吃的,怎么了?挂号费、医药费、治疗费,全得他出!他要是不出,我就一头撞死在他家门口!”
“还得赔钱!少说二百块!不然我跟他没完!”
……
刘冰刚从检查室出来,口罩还没来得及摘。
秦淮如一个箭步冲上去,眼眶红得像兔子:“医生,我家棒梗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医生,他才多大点啊,您一定要救救他!”
“情况不太好。
”
刘冰往旁边挪了两步,压低了声音,“你婆婆那边有两个方案,一个截肢,一个做手术。
做手术的话,右手以后用起来会很费劲,筷子都拿不稳,而且手术费不便宜。
”
“那我家棒梗呢?”
“他更麻烦。
孩子太小,骨头还没长好,至少得截掉三手指。
”
这话像一记闷雷,直接把秦淮如劈傻了。
不光是她,旁边的棒梗和贾张氏也全愣住了。
棒梗嘴唇哆嗦着:“我……我以后就是个残废了?”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老天爷啊!你还长不长眼!我就是去他家拿个东西,现在连手都要截了!”
“苏庆阳那个没良心的 !我们贾家跟他没完!老贾啊……你赶紧把他带走吧!”
刘冰和几个护士全皱了眉。
要不是看在她是个病人,早就把人轰出去了。
……
巡捕房里。
易中海坐在椅子上,手指不停地敲着桌面。
阴暗的廊道里,忽然响起脚步声。
一个穿制服的巡捕走出来,扫了眼外头的人,开口道:“易中海?你申请的探监批了,跟着走。
”
平里在大院里横着走的易中海,这会儿乖得跟只鹌鹑似的。
“哎,好,好。
”
他连连点头哈腰,赶紧跟上巡捕的步子,往牢房深处走去。
暗沉沉的牢房里,傻柱正窝在墙底下。
他脸色发青,嘴唇裂,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渗出来。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一个人的名字——苏庆阳。
正咒骂着,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喊。
“柱子!柱子!”
傻柱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惊喜,声音都带着颤:“我在这儿!在这儿!”
易中海顺着声音看过去。
就见到昏暗的角落里,傻柱双手死死攥着铁栅栏,眼眶红了一圈,整个人瘦了一大截。
一看就知道,在这里头没少遭罪。
“一大爷!”
傻柱声音里带着哭腔,“您可算来了,快把我弄出去呀!”
易中海听了,只能叹气。
“柱子,你这次惹的事哪有那么容易摆平。
我托人找了关系,可人家说了,非得苏庆阳松口才行。
”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可那个 放话了——想让他写谅解书,得掏五千块。
”
“五千块拿不出来,你还得在里头蹲十年往上,弄不好还要吃枪子儿。
”
傻柱一听,整个人跟炸了似的。
“苏庆阳!我要你命!你个 的东西!”
他两只手拼命捶着栅栏,铁杆被砸得哐哐直响,嘴里吼得跟疯了一样:“五千块?我哪来五千块!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脚步声近。
一个巡捕大步走过来,手里的 “砰”
地砸在铁栏上。
“嚎什么嚎?再嚎滚回里头蹲着!”
傻柱一下子哑了,连忙缩着脖子:“不嚎了不嚎了。
”
看得出来,在这里头没少挨收拾。
巡捕狠狠瞪了一眼易中海和傻柱,转身走了。
等脚步声远了,易中海才凑近了,压低声音说。
“柱子,你先把人弄出去才是正事。
只要出去了,什么事都好办。
”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语重心长:“这样,你能凑多少算多少,剩下的,大爷帮你想办法。
”
他心里盘算得清楚——这钱花了,傻柱就欠他一个大人情。
养老的事,基本就稳了。
比起往后几十年的依靠,这几千块钱又算得了什么?
可转念一想,易中海又觉得窝火。
要不是这院子里实在挑不出别人了,他哪至于死磕傻柱这一个。
要是秦淮茹那边……能留下点什么苗子就好了。
傻柱却顾不上琢磨易中海的心思。
他只知道,自己有望出去了。
“有钱!我有钱!”
傻柱赶紧开口,声音又急又亮,“这些年攒下来的,加上雨水那丫头的嫁妆钱,拢共有三百块!”
他嘴皮子一翻,把自己藏钱的地方全说了出来。
易中海愣了愣,上下打量了傻柱一眼。
三百块?
他还真没看出来,这傻柱手里头居然攒了这么厚的一笔钱。
秦淮如那阵子老黏着傻柱,果然没憋什么好心思。
至于雨水的嫁妆?关他易中海屁事。
哄完傻柱,易中海又摸到聋老太太那儿去了。
虽说都是牢房,黑咕隆咚的。
可老太太比傻柱强多了,衣裳都没咋乱。
到底岁数摆在那儿。
巡捕也不好让她死里头。
“老太太,是我,中海!”
聋老太太耳朵一动,像是才认出他来,立马摆出副祖宗架势。
“中海啊,接我出去的吧?我就知道苏庆阳那小 没那个胆。
”
“你去把他喊来,给我磕个头认个错,这事就算翻篇了。
”
说完。
聋老太太眼一闭,等着苏庆阳来跪。
“这……”
易中海嘴角抽了抽,心里苦得跟吃了黄连似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可还是硬着头皮说。
“老太太,苏庆阳那边开口要五千块,才肯写谅解书。
要不,他就打算让您和傻柱把牢底坐穿。
”
聋老太太一听,脸刷地变了,腾地站起来就骂。
“我早就看出苏庆阳是个坏种,他们苏家从上到下没一个好东西!”
“这钱我一分都不会给,让他死了这条心!”
“大不了……我在这儿蹲几天,等回了四合院,看我怎么收拾他!”
易中海看着她硬撑的样子,叹了口气,轻声说。
“这可不是小事啊,几天您出不去。
傻柱搞不好要吃花生米,您这把年纪,说不定就在里头养老了……”
聋老太太本来还绷着,一听这话,撑不住了。
牢里阴冷湿。
她这老胳膊老腿,早就疼得受不了了。
刚才坐着不动,就是怕易中海看出她难受。
可这话一说,她彻底破防了。
在四合院,她可是所有人都得供着的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