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什么时候不够了,提前一天跟我说一声。”
蔡全无这人的品性,贺文信得过。
别说五百块,就是五十万、五百万交到他手上,也出不了岔子。
“多谢少东家看得起!”
蔡全无眼眶有些发热,“您这是瞧得起我,我肯定把活儿好!”
蔡全无心气儿高归高。
可说到底,他是个窝脖。
骨子里头多少带着点卑怯。
别人骂他、瞧不上他,他不会还嘴,可心里头总归不是滋味。
反过来,谁要是敬他、信他,他反倒更掏心掏肺。
毕竟就算在口号喊着“劳动光荣”
的年头,
一个窝脖的名声,也真谈不上什么光荣。
“忙你的去吧,辛苦你了。”
贺文点点头。
【叮!恭喜宿主截胡徐慧真手下最忠心的员工蔡全无,奖励:宗师级厨艺!】
系统提示冷不丁跳了出来。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进脑子里。
无数做菜的门道在脑海里打转。
就一眨眼的工夫,
贺文身上就多了顶级的做饭本事。
“徐慧真最忠心的员工?”
“嗯……倒也没错。”
蔡全无和徐慧真还没成两口子那会儿,
不就是她铺子里的人么,而且是最靠得住的那种。
“厨艺……”
一提这个,贺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傻柱。
不为别的。
就因为傻柱在轧钢厂当大厨。
正儿八经的厂里正式工。
在那一场大乱子彻底结束之前,
工人的身份,还是相当管用的。
尤其是贺文这样的出身。
家里几代人都是开酒馆的,这标签往身上一贴,妥妥的资本家。
什么?
一个小酒馆,算哪门子资本家?
呵。
算不算,还不是人家一张嘴的事?
“傻柱能靠一手好菜攀上大领导的门路,那我也能借着这层关系往上走。”
“就算捞不到一官半职,上头有人罩着,等公私合营那阵儿,子也能好过些。”
贺文心里有了盘算。
等和徐慧真成了家,就去轧钢厂再兼个差事。
先从厨师起。
公私合营,是改造资本主义工商业的关键一步,
大势所趋,谁也挡不住。
想不合营?
门儿都没有。
可怎么着也得想法子,到了那时候,公方经理不能落在范金有那种人手里。
得让自己人坐上那个位置才行。
“掐指一算,还有三年。”
“嗯,足够了。”
徐家院子里,气氛热闹得很。
“哟,老贺,你这太客气了,带这么多东西啥?”
徐老爹瞅着桌上那堆见面礼,嘴巴咧到了耳朵。
谁不知道老贺头是出了名的抠门?
今天突然登门,准没好事。
果然,是冲自家闺女来的。
不过话说回来,老贺那儿子贺强,徐老爹见过几回。
个头得有一米八,长得精神,上过学认识字,确实是个好苗子。
俩老头一合计,这事就算定了。
准确点说,是相亲子定了。
徐慧真自己点了头。
时间就定在中午。
——
院里,徐慧芝围着姐姐转了好几圈。
“姐,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
徐慧真换了身白棉袄,头发也不编辫子了,学着城里的样子,在脑后扎了个马尾。
脸上擦了层薄粉,眉毛也修得细细的。
整个人站在那里,跟朵花似的。
看得徐慧芝眼热得不行。
“你也不差。”
徐慧真抿嘴笑了下,眼里带着光。
她心里头惦记的,是昨天晚上见过的那个人。
贺文。
个子高,人也精神。
徐慧真对他印象挺好。
所以爹一提相亲的事,她二话没说就应了。
“我哪有姐漂亮。”
徐慧芝笑完,又叹了口气,“姐,你命真好,嫁过去就是少。”
老贺头拎着那些东西进院,相亲的事早就传开了。
徐慧芝心里羡慕得不行。
老贺家的儿子,那就是少东家啊。
嫁过去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天底下多少女人做梦都想过这种子?
“叹什么气。”
徐慧真拉住表妹的手,“等姐结了婚,回头也给你说个好的。”
“真的?那我可等着了姐!”
——
小酒馆里,门没关。
还没到开张的点,蔡全无已经把新酒拉回来了。
正一坛一坛往屋里扛。
贺文没事,也上去帮忙。
“少东家您歇着,这些活我来就行。”
“别,天天坐着,骨头都生锈了。
马上要娶媳妇的人了,不得练练?”
“少东家,您真会逗乐。”
蔡全无难得笑了一下。
跟着这样的东家活,他心里舒坦。
“对了老蔡。”
贺文边搬酒坛子边问,“你平时总借强子的车拉人对吧?”
“对。”
蔡全无点头,“我就是个扛活儿的,闲着的时候强子把车借我,我拉人补贴家用。”
去牛栏山拉货挣的钱,他主动分了一半给强子。
用了人家的车,他心里过意不去。
“行。
以后你拉人的时候,顺嘴帮我打听打听。”
“要是有人手里有红印花邮票或者大龙邮票,我出高价收。”
“收一张,我给你一块钱的辛苦费。”
这年头,有句话叫盛世古董乱世金。
做买卖的都懂。
可邮票这东西,能值多少钱,没几个人想得到。
毕竟邮票才出来多少年?
除了那些专门玩收藏的,谁会拿邮票当买卖?
“成,对外就说是我想收那邮票的,和少东家你没关系。”
蔡全无脸上没半点波澜,话也说得平淡。
贺文竖起拇指:“老蔡,你是个明白人。”
不得不说,蔡全无做事说话,全都能撞到他心坎上。
本不用多解释,一点就透。
“您抬举了。”
最后一缸酒搬完、倒好之后,蔡全无从兜里摸出个小本子:“这册子是去牛栏山拉酒的账目,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您掌掌眼。”
“嗯。”
贺文点了下头,挺满意。
他把本子接到手里,翻开细看。
这不单是信不信任的事儿,关键得靠进价来定卖价。
扫了两眼,心里大致有了底,贺文把本子扔回去:“月底盘账的时候再给我就成。
先去买菜吧,记得多捎点花生米回来。”
顿了顿,他又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这个是酒馆的钥匙。”
贺文递过去:“今天你多费点心,菜买回来洗净,粉肠切好,我中午得出去一趟。”
相亲可是大事,贺文得排在第一。
“行,听您的!”
蔡全无眼珠子动了一下,接过了钥匙。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接过来的,不止是一把钥匙,还是一份信任,更是一份敬意。
老蔡应了一声,转身蹬着三轮往市场去。
这边的事情处理完,贺文又在柜台那边忙了一小会儿,准备锁门回去,等着小媳妇上门。
“哟,怪不得听人说昨天你们小酒馆生意火得不行,还放出话再也不卖兑水酒了。
原来啊,是换了个会做买卖的小帅哥呀。”
“来,给姐姐打二两,我也尝尝这不兑水的味道。”
一道软绵绵、带着钩子的嗓音飘了过来。
贺文抬头一看。
只见门口站着个身段妖娆的女人。
一身大红花的绸缎旗袍,耳朵上挂着一样色系的坠子。
头发半扎着,配着波浪卷,时髦得不像话,那股流劲儿,压不像这个年代的人。
时髦、青春、好看,这几个词在她身上全都占全了。
哪怕是大冷天,还是裹着一件贴身的旗袍,长度刚好,却又格外合身。
外面披一件雪白的绒毛披肩,年纪不算大,但身上自有一股说不出的 ** 韵味。
“我当是谁这么拼,光要好看不要暖和呢,原来是咱四九城最靓的雪茹姐啊。”
“不兑水的牛栏山,您拿好。”
嗯?
这两句话一落,陈雪茹脸上一愣,眼里全是惊讶。
老贺家的儿子,可是这一片出了名的脸皮薄。
以前他们也见过好几次。
哪次不是她随口逗两句,这小子就红透了脸?
所以她平时没事就爱拿贺文开开心。
可今天这情况不对啊?
这个害羞的小子,嘴怎么像抹了蜜一样?
说起漂亮话来,竟然不比她差,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陈雪茹也没去找凳子坐下。
就一只手撑着柜台,身子微微弓着,轻轻抿了一口:“嗯,这味儿确实不错。”
“美女喝好酒,自然是香的。”
“觉得好喝,雪茹姐以后多来照顾照顾生意。”
贺文淡淡笑了笑,眼睛毫不避讳地在陈雪茹身上扫了一圈,该看的地方一点没漏。
倒不是心思脏,而是男人嘛,总归会多看那一眼。
好东西就该好好欣赏欣赏。
“嘿!往哪儿瞧呢?”
陈雪茹眼睛一瞪,伸手在贺文面前晃了晃,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好你个小贺,才几天没见,满嘴跑火车,连眼神都变坏了不少!”
想想以前那个一逗就脸红的小子,再看看眼前这个,简直不像一个人。
贺文每次撞见我,眼神就躲得飞快,脸上那点不好意思藏都藏不住。
可今儿个跟换了个人似的,像是突然想通了。
我琢磨着也挺逗。
难道说,是我魅力又涨了?
话说到一半,陈雪茹咧嘴一笑:“不过你别说,这脑子活络了,看着倒是顺眼多了。”
翻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再不灵光就来不及了。”
“我马上要成家的人了,嘴上不得抹点蜜?平时多练练,以后也知道怎么哄老婆开心。”
贺文点了烟,顺手递给陈雪茹一支。
啪——
火苗蹿起来,烟雾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