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仁的私人聚会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江辰做了大量的功课——关于秦守仁,关于“圆桌会”,关于那个他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但信息少得可怜。
“系统,秦守仁的资料为什么无法读取?”
“见习卡权限不足,目标人物涉及更高层级的加密信息。”
“要什么权限才能读取?”
“至少需要正式卡Lv3以上。”
“我现在是正式卡Lv几?”
“Lv1。”
“......”
也就是说,他对秦守仁几乎一无所知。
只知道这个人很危险,很有钱,来自京城,跟陈景明关系密切,而且背后有一个叫“圆桌会”的组织。
苏玉说的那句话一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跟他做生意的人,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他问了苏玉更多细节,但她说不出具体的案例,只是说她父亲提起这个名字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回忆一段不愿意回忆的往事。
“你父亲跟秦守仁做过生意?”江辰问。
“没有,但我父亲的朋友做过,”苏玉顿了顿,“那个人后来破产了,一家三口搬离了江临,再也没有回来过。”
江辰挂掉电话,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夜景,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条路,比他想象的要危险得多。
但他没有退路。
因为系统已经绑定了。
因为任务已经开始了。
因为——
因为他想看看,这个世界的顶端,到底长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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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聚会的地址不在江临市,在郊区的一个私人庄园里。
江辰开车过去,GPS显示目的地是一片没有名字的区域,只有一串坐标。
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件事——秦守仁为什么邀请他?
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刚从大学毕业,手里只有几百万,在这个圈子里连个名字都没有。
就因为一句“十万块钱比十五万更有价值”?
不可能。
这种级别的老狐狸,不会因为一句漂亮话就对人产生兴趣。
一定有别的原因。
他想不出来。
但这本身,就是最危险的地方——你面对一个完全不了解的对手,而对方可能已经把你研究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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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很大,大门是一道铸铁的拱门,上面爬满了藤蔓植物,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老人,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江先生?”老人问。
“是我。”
“秦老在等您,请跟我来。”
庄园里面是一条碎石铺成的小路,两边是修剪整齐的灌木丛,远处有一片人工湖,湖面上有几只天鹅在游。
主楼是一栋中西合璧的建筑,红砖外墙,拱形门窗,既有民国时期的风格,又融入了一些现代元素。
走进大厅,江辰发现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都是五六十岁的中年人,穿着考究,气质沉稳,一看就是久居上位的人。
秦守仁坐在正中间的一张太师椅上,旁边是一张空着的红木椅。
见江辰进来,秦守仁抬起手,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各位,这位就是我刚才提到的年轻人,江辰。”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辰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有轻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闯进了不该进的地方的人。
江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算是跟所有人打了个招呼。
“坐,”秦守仁指了指那张空着的红木椅,“那是给你留的。”
江辰坐了下来。
那张椅子比看起来更硬,扶手冰凉,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商量一件事,”秦守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关于江临市旧城改造的事。”
旧城改造。
江辰心里一动。他在晚宴上听人提起过这个,是江临市未来三年最大的市政工程,总超过两百亿。涉及的领域包括房地产、基建、环保、商业配套等等,几乎涵盖了所有行业。
这个蛋糕,大到能让所有人疯狂。
“大家都有兴趣,但问题是谁能吃下最大的那块,”秦守仁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的意思是,与其大家争得头破血流,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该谁拿的,谁拿。不该谁拿的,别伸手。”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分配方案,他说了算。
没有人反驳。
在座的这些人,都是江临商界的大佬,身家少则几个亿,多则几十亿。但在秦守仁面前,他们像一群听话的小学生,安静地坐着,不敢多嘴。
江辰看着这一幕,心里渐渐明白了一件事——
秦守仁不仅仅是陈景明的“贵人”。
他是整个江临商界的“影子主人”。
这些人能坐在这个房间里,是因为他允许他们坐在这里。
这些人能赚钱,是因为他允许他们赚钱。
而他要是想让谁破产,那个人绝对活不过明天。
“江先生,”秦守仁忽然转头看向江辰,“你对这个有什么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江辰知道,这是一个考验。
说对了,他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
说错了,他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踏进这种场合。
“我不懂房地产,”江辰说,“但我懂一个道理——吃独食的人,最后都会噎死。”
秦守仁挑了挑眉。
“继续说。”
“旧城改造这个,涉及的领域太多,没有哪一家公司能全部吃下来。与其争得头破血流,不如做一件事——分工。”
“怎么分工?”
“陈氏集团做房地产,王总做建材,李总做基建,孙总做商业配套,”江辰顿了顿,“每个环节的利润,让出一部分给其他参与者。这样既不会有人饿死,也不会有人撑死。”
“你知道让出利润意味着什么吗?”一个人开口了,是王建国,那个建材供应商,“意味着我的利润少了一半。”
“但你的风险也少了一半,”江辰说,“而且,如果因为争抢导致延期,你的损失可能不止一半。”
王建国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说不出话来。
因为江辰说的是事实。
旧城改造这种大,最怕的不是利润低,而是黄了。
一旦黄了,前期投入的所有钱都打了水漂。
“江先生说的有道理,”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江辰看过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深色的套装,头发盘得很紧,看起来很练,“但有一个问题——谁来保证这个分工方案能执行下去?”
秦守仁笑了。
那笑容没有温度,像冬天的太阳,看着暖和,实际上一丝热气都没有。
“这就是我今天请大家来的真正目的,”秦守仁站起来,走到墙边,按了一个开关,墙上的幕布缓缓降下来,上面投影出一个图案——
一张圆桌。
圆桌周围坐着十二个人,每个人的脸都被阴影遮住了,看不清楚。
圆桌的中央,是一个符号——一个圆圈里嵌套着一个三角形。
“这个标志,代表‘圆桌会’。”
江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来了。
“圆桌会不是一个组织,而是一个契约,”秦守仁的声音变得缓慢而庄重,像在念一段古老的誓言,“所有加入圆桌会的人,都要遵守同一个规则——利益共享,风险共担。你吃多少,取决于你能贡献多少。你拿多少,取决于你能承担多少。”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江辰身上。
“江先生,我代表圆桌会,正式邀请你加入。”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所有人都在看江辰。
那些目光里,有羡慕、有嫉妒、有警告,还有某种江辰看不懂的东西。
江辰没有说话。
他在思考。
加入这个组织,意味着他能进入真正的顶层圈子,接触到以前做梦都想不到的资源和人脉。
但代价是什么?
他不知道。
而他最怕的,就是不知道。
“秦老,”江辰站起来,“谢谢您的邀请。但我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秦守仁的笑容没有变化,但眼神冷了一度。
“当然,这是大事,应该慎重考虑,”秦守仁说,“但我需要提醒你一件事——”
他走到江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像长辈对晚辈那样。
“这个圈子里,机会不会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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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结束后,江辰走出庄园,上了车,没有立刻发动。
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兴奋。
还有恐惧。
这两种情绪混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
他拿出手机,想给苏玉打电话,但犹豫了一下,又把手机放下了。
这种事,不能跟任何人说。
因为说了,就是把别人也拉进了危险里。
他发动车子,开出庄园。
车行驶在郊区的小路上,两边是一望无际的农田,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路。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江辰?”
对方的声音很低沉,像是故意压着嗓子说话。
“是我。”
“你知道秦守仁的‘圆桌会’是什么吗?”
江辰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你是谁?”
“一个跟你一样,被邀请过的人。”
“然后呢?”
“然后我拒绝了,”对方顿了顿,“代价是——我失去了一切。”
“什么意思?”
“秦守仁不是一个商人,他是一个——猎手,”对方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恐惧,“他邀请你加入圆桌会,不是因为你有多优秀,而是因为你在他的猎物名单上。如果你拒绝,他会毁掉你。如果你加入,他会慢慢吞掉你。”
“那你呢?你拒绝了,你怎么还活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对方说了一句让江辰后背发凉的话:
“因为我假装已经死了。”
电话挂断了。
江辰把车停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回去。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
一分钟前还有人接的电话,现在变成了空号。
江辰握着手机,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也要黑得多。
他以为财富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
但现在他发现,比财富更强大的,是那些控财富的人。
而那些人,已经盯上了他。
远处,庄园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像一个张开了嘴巴的巨兽。
他透过车窗看去,庄园二楼的窗户里,秦守仁正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隔着几百米的距离,看着他。
即使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他依然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冰冷的,审视的,像一条蛇盘在暗处,吐着信子。
江辰吸了一口气,踩下油门,车子向前冲去。
他没有回城。
他看向了更深的黑暗。
因为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一个可能很疯狂的想法。
如果秦守仁要他加入圆桌会。
如果拒绝就是死。
那他可以——
先假装加入。
然后在里面,找到他的弱点。
找到毁掉他的方法。
人不是用刀的。
是用规则的。
而规则——
恰好是“规则解构”最擅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