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停电之后的第二天，周姨请人来修好了保险丝。可沈清辞觉得，有些东西修不好了——比如她的心。它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朝一个不该去的方向狂奔。
早上七点，她准时起床，走出房间时，闻到了咖啡的香气。
陆时晏站在厨房里，背对着她，正在往杯子里倒咖啡。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的肩膀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早。”她轻声说。
他转过头，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早。你的。”
沈清辞愣了一下，接过杯子。是她习惯喝的热拿铁，不是他喝的美式。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她喜欢喝什么。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去咖啡店都点这个。”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沈清辞握着杯子，指尖感受到温热的杯壁。她低下头，抿了一口。泡绵密，咖啡香浓，温度刚好。
他记住了。她从来没有说过，可他记住了。
“今天司机送你。”他放下杯子，“我顺路。”
“顺路？”
“嗯，有个会在你们美术馆附近。”
沈清辞没有拆穿他。他的公司在城东，美术馆在城西，怎么都算不上“顺路”。
车上，两个人并排坐在后座。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早高峰的车流走走停停。沈清辞靠在座椅上，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在看手机，眉头微皱，大概是处理工作消息。
车子一个急刹，她身体前倾，一只手飞快地伸过来，挡在她面前。
“小心。”他说。
她的额头碰到他的手背。燥，温热，和昨晚一样。
“谢谢。”她坐稳，他的手收回去，继续看手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到了美术馆门口，沈清辞推开车门，犹豫了一下，回头说：“晚上……回来吃饭吗？”
他抬头看她。“回。”
一个字。可她的心，因为这个字，跳了一整天。
下午五点，沈清辞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同事小林凑过来，一脸八卦：“清辞，早上送你来的是谁啊？那车可值好几百万呢。”
“一个朋友。”她低头整理包。
“朋友？”小林明显不信，“什么样的朋友开几百万的车送你上班？”
沈清辞没回答，背上包往外走。走出大门，那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路边了。她走过去，车门从里面推开。
不是司机。是陆时晏。
他坐在后座，手里拿着平板，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她。“上车。”
她坐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车厢里安静下来。她注意到他换了衣服——早上是白衬衫，现在是深蓝色的，领带也换了一条。
“你今天很忙？”她问。
“还好。”
“那为什么换衣服？”
他顿了一下，没有回答。沈清辞没有追问，但她看到他的耳有一点红。
回到家，周姨已经准备好了菜。沈清辞走进厨房，陆时晏跟了进来。
“今天我来。”他说。
“你？”
“嗯，学了一道新菜。”他系上围裙，动作比前几天熟练了不少，“你去客厅等着。”
沈清辞没有走。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他切葱的时候还是很慢，但比第一次整齐多了。他放调料的时候会先尝一下，不够再加。他翻鱼的时候动作很轻，鱼皮完整，没有破。
“你学了多久？”她问。
“一个下午。”
“又是找厨师教的？”
“不是。”他把鱼盛出来，浇上汤汁，“自己看视频学的。”
沈清辞看着他端着盘子走过来，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陆时晏，陆氏集团的掌门人，花一个下午看视频学做菜。
“尝尝。”他把盘子放在餐桌上。
她坐下，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鲜嫩，入味，咸甜适中。比之前所有的都好。
“好吃。”她说。
他坐在对面，看着她吃。没有动筷子。
“你怎么不吃？”
“看你吃就饱了。”他说完，似乎意识到这句话太过直白，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腹肉放在她碗里。
沈清辞低下头，拼命忍住嘴角的笑。
那天晚上，她在记里写：
今天，他给我做了咖啡。今天，他顺路送我上班。今天，他换了一件衬衫来接我。今天，他做了鱼，说看我吃就饱了。
他好像越来越温柔了。可我不知道，这份温柔是属于我的，还是属于那双眼睛的。
她合上记本，塞回床垫下面。小熊闹钟在床头滴答滴答地走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她。
“你说，他看的是我，还是她？”她小声问。
闹钟没有回答。只是走着。滴答，滴答。
沈清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今天的事——他递过来的咖啡，他挡在她面前的手，他说“回”时的表情，他看她吃鱼时的目光。
那些温柔，像水一样涌过来，快要把她淹没了。
可她不敢沉下去。因为水退去之后，沙滩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双眼睛。像她的，不是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