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上个月,林宣抚使家的粗使婆子闲聊,说她们夜里从夫人房中搬出几个大箱子,上头挂着铁锁,啷个大,不让任何人多问多看,不知是不是藏了人。】
【他家轿夫则说,自家家主最近往城郊走得频,一回比一回隐秘,许是养了外室。】
【门房说家里这段时晚间总有人拜访,害得他三更半夜爬起来给贵客开门……】
宋明姝一一记录,又在心中暗自盘算。
这些说辞,不像是养了外室,倒像是从府中往外送什么东西。
宋明姝看着,在心中反复推演,随后在音码本上以密语记录下来……
如此动作,她来来重复,直至夜深人静,也才处理完一本“听风簿”。
花禅蹑手蹑脚端着茶水放在宋明姝手边,又点了能够醒神的提神香。
又过去一个时辰,花禅才一脸担忧地轻轻唤宋明姝。
“小姐,时辰不早了,您还是早些休息吧,不然明又要头疼了。”
宋明姝捏着手中羊毫,停下时才发觉自己双手已经僵得松不开笔杆了。
她抚着颈微微动了动,缓缓点头。
这等活儿,说是殚精竭虑也不为过,骤然停下,宋明姝发觉自己从身到心,都万般疲惫。
上前从她手里拿走笔墨,花禅扶着人走到床边。
将人照顾睡下,花禅才无声离去。
接连处理了几“听风簿”,宋明姝才收到李叔送来有关吴怀瑾的消息。
“吴老先生门下有位得意门生,在君度书院做山长。此人不涉党争,也不攀附权贵,半生埋首经籍,是个赤城之人。
“吴老先生为保全这位门生的赤子心,从未向外提及过两人的关系。”
宋明姝看着贺老夫人,又看了看贺明远,“所以上京极少有人知道,这位君度书院的山长,是吴先生门徒。”
贺明远闻言皱眉,“君度书院?我在上京不曾听过。”
“的确是个小书院,里面多是寒门子弟。”
宋明姝道:“若表兄信得过我,不若去君度书院。虽然拜这位山长为师,不如直接拜入吴老先生门下,但据我所知……”
“姝儿不必说了。”
贺明远摆摆手,带着笑打断。
他要拜入吴怀瑾门下,本就是为了同门师兄弟的人脉,以及吴怀瑾在当朝的影响力。
一个全京都不知道是吴怀瑾门徒的山野村夫,他拜入其门下有什么用?
且他上辈子也从未听过君度书院之名,更没听过有从此地出去的官员。
“姝儿是女子,不懂仕途事,表兄是一定要拜入吴怀瑾门下的。那‘李记’可还传了什么别的消息?”
宋明姝垂眸,指尖无意识蜷了两下。
这位君度书院的山长,是吴怀瑾的亲炙子弟。他二人私下往来密切,此人在吴怀瑾面前十分有重量。
他的一字一言,远胜寻常官员。
凭借贺明远的资质,她想给对方送去君度书院,都要耗费三升心血。
更别说贺明远文章都做得狗屁不通,还妄想做当世大儒的直系门生。
宋明姝斜睨了一眼贺明远,心下冷笑。
“我倒是觉得明姝说的有道理。”
贺老夫人道:“吴先生一生清贫,哪怕桃李天下,自身却不曾步入仕途,可见他这人更喜欢有真才实学的。
“这位山长一心治学,也从未拿吴先生的名为自己增辉,若得了他青眼,让他在吴先生面前为你美言一二,怕是要比你自己去找吴先生便捷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