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出租车在姜家老宅门口停下的时候,姜愿的手还在抖。
她付了钱,推开车门,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风衣下摆猎猎作响。
老宅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
周慧不在,陈叔也不在,整栋房子安静得像一座空壳。
姜愿快步上了二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反手锁上,背靠着门板站了几秒。
心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轰鸣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盒验孕棒,拆开包装,抽出里面那白色的塑料棒。
说明书上写着将试纸前端浸入尿液中三秒,平放等待五分钟。
姜愿走进卫生间,关上门的瞬间,手指已经不再抖了。
不是不害怕,是怕到了极点之后,反而冷静下来了。
她照着说明书做完每一步,把验孕棒平放在洗手台上,然后退后一步,靠在瓷砖墙上。
墙壁是凉的,凉意透过风衣渗进后背,让她打了个寒颤。
五分钟。
她低头看着手表,秒针一格一格地往前走,慢得像蜗牛爬过玻璃。
脑子里乱成了一团。
上辈子怀孕的画面、手术台上的无影灯、贺梅尖锐的声音、司冥寒始终没有出现过的身影,全部搅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倒计时铃声响了。
五分钟到了。
姜愿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拿那验孕棒。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结果,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愿愿?你在里面吗?”周慧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一丝古怪的兴奋,“冥寒来了,他说有东西要送给你,你快下来。”
姜愿的手指一僵,验孕棒差点从掌心滑落。
“妈,我现在不方便,你让他等一下。”
“人家大老远跑来的,你就让人家在楼下等?”周慧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你快点的,别让人家等急了。”
脚步声远去了,周慧下了楼。
姜愿靠在墙上,低头看着手里的验孕棒。
一道杠。
只有一道杠。
没有怀孕。
她盯着那白色的塑料棒看了整整十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顺着墙壁滑坐到了地上。
没有怀孕。
她没有怀孕。
上辈子那个还没来得及看清是男是女就没了的孩子,这辈子没有再来。
姜愿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抖了几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她在地上坐了一分钟,然后把验孕棒用纸巾包好,扔进垃圾桶最底层,洗了手,整理好头发和衣服,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楼下传来周慧和司冥寒说话的声音,周慧的语气殷勤得像在招待什么大人物。
“冥寒啊,你先坐,愿愿马上就下来了,她刚才在楼上休息呢。”
“不用麻烦,我自己上去。”司冥寒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低沉,冷淡,听不出情绪。
“那怎么行,你是客人……”周慧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又笑了,“也行也行,她在二楼右手边第一间,你直接上去找她吧。”
姜愿站在走廊里,听着皮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一下一下,越来越近。
她下意识想退回房间关上门,但已经来不及了。
司冥寒出现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看见她站在走廊里,脚步顿了一下。
他今天换了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是从什么正式场合过来的。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冷,像冬天的风刮过脸。
姜愿没有回答,转身走回房间,没有关门。
司冥寒跟了进来,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脸上。
他把那个丝绒盒子放在书桌上,推到她面前。
“这是你父亲生前拍下的最后一条项链,他托人在你二十三岁生那天交给你。”司冥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替你保管了一段时间,现在物归原主。”
姜愿低头看着那个盒子,没有伸手去碰。
她知道这条项链。
上辈子司冥寒从来没有给过她,这条项链最后去了哪里,她也不知道。
“谢谢。”
她的声音很淡,像在跟一个陌生人道谢。
司冥寒盯着她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
“你不打开看看?”
她毫不犹豫拒绝:“不用了,既然是父亲留给我的,早晚都会看到。”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气氛尴尬得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墙。
司冥寒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开始在房间里游移。
然后他看到了卫生间。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从缝隙里能看到洗手台上有一团用纸巾包着的东西。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姜愿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司冥寒站在卫生间门口,低头看着垃圾桶最上层那团被纸巾包裹的东西。
他弯腰捡起来,展开纸巾。
一验孕棒躺在纸巾中央,白色的塑料外壳上,清晰可见一道杠。
司冥寒的表情变了。
眼中多了一种冰冷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嘲讽。
他转过身,看着姜愿,把那验孕棒举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姜愿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你跟踪我去的律所,又跟踪我来的医院,现在连验孕棒都准备好了?”司冥寒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姜愿,你到底想什么?”
“我没有跟踪你。”姜愿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身后攥成了拳头。
“没有?”司冥寒冷笑了一声:“那你怎么解释这个?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怀孕了?”
他把验孕棒扔到书桌上,塑料和木头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然后呢?拿着这个来找我,让我负责,让我娶你?”司冥寒的声音越来越冷,“我之前还以为你真的变了,现在看来季瑜说得对,你之前说的那些话,什么‘宁愿死也不嫁’,什么‘桥归桥路归路’,全部都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你故意装作讨厌我,故意和宴时安走得近,就是为了让我吃醋,让我主动来找你,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