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但这逆转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王凡体内的经脉本就因为气血枯竭而脆弱不堪，此刻大量被转化的灵力涌入，他的经脉就像是涸已久的河道突然被洪水灌入，不堪重负地发出嘎吱声。一阵剧痛从他的经脉深处传来，比刀割还要锋利，比火烧还要灼热。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冷汗顺着枯的脸颊滑落。
吞天至尊敏锐地捕捉到了王凡的痛苦表情，竖瞳中闪过一丝明悟。
“你也不能无限制地容纳！”他狂笑起来，“你这具身体已经腐朽了，承受不住多少力量了！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加大了黑洞的吞噬力度。
黑洞猛然膨胀了一圈，吞噬之力暴涨数倍。王凡的身体剧烈一震，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那是大帝血液，每一滴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能量，此刻却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渗出。
帝台上的沈青衣看到这一幕，眼眶瞬间红了。她下意识地想要冲出去，却被身旁的太上长老死死拉住。
“帝后不可！大帝有令，任何人不得手！”
沈青衣咬着嘴唇，指甲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她不能去。她知道王凡的性子，他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如果她贸然冲出去，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打乱他的计划，让他分心保护自己。
她只能看着，看着那个她爱了一万两千年的男人，独自扛着那座山。
王凡深吸一口气，稳定住体内翻涌的气血。他松开了左手，黑洞失去了阻碍，猛然向前推进了一大截，几乎贴到了他的面门。
吞天至尊大喜过望。
但他忘了，王凡的右手还握着北冥剑。
剑光闪过。
不是之前那种万丈长的金色剑光，而是一道极细极亮的银白色剑芒。这道剑芒只有发丝粗细，却凝聚着王凡一万两千年剑道修为的精华。它没有斩向黑洞，而是沿着黑洞与吞天至尊之间那条肉眼不可见的法则链条，逆流而上，直刺吞天至尊的本源核心。
吞天至尊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想躲，可那条法则链条是他自己的天赋凝聚而成，是他与黑洞之间的联系。切断这个联系，黑洞就会失控反噬自身；不切断，那道剑芒就会顺着链条刺入他的本源。
电光石火之间，他做出了选择。
断！
他果断切断了与黑洞之间的法则链条。黑洞在一瞬间失去了约束，猛然爆炸开来。那股庞大的吞噬之力失去控制后四散奔涌，将周围数千丈内的一切都撕成碎片。大地被掀起了数丈深的土层，虚空被撕开了无数道裂口，狂暴的能量风暴吞噬了一切。
而吞天至尊自己，也因为强行切断法则链条而受到了反噬，一口黑血从他口中喷出，鳞甲上出现了大片的裂纹。
但他的眼中却满是得意。
因为他看到，王凡距离黑洞爆炸的中心最近，承受的冲击也最大。那股狂暴的能量风暴将帝台周围的一切都撕碎了，王凡的身影被淹没在能量风暴中，连气息都变得模糊不清。
“哈哈哈哈哈！”
吞天至尊放声狂笑，“北冥帝，你终究还是老了！若在巅峰时期，这种程度的爆炸连你的衣角都伤不到。但现在的你，连一个失控的黑洞都挡不住！真是可悲，可叹啊！”
能量风暴渐渐散去。
帝台已经面目全非，天外陨铁和帝骨熔铸而成的石台被炸出了一个大坑，周围的阵纹全部湮灭。九十九条灵脉中有十几条被生生震断，北冥大阵的运转陷入了半瘫痪状态。
而在帝台的废墟中，一道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王凡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灰袍破碎成布条，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金色的大帝血液顺着伤口流淌，在他脚下汇成一小摊金灿灿的血泊。他的头发散乱，原本就花白的须发此刻更加枯槁，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中爬出来的厉鬼。
但他还站着。
而且，他在笑。
吞天至尊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着王凡脸上的笑容，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从心底升起。
“你笑什么？”
王凡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那摊金色的血液，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缓缓抬起了左手。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五枯瘦的手指在空中缓缓握拢，握成一个拳头的形状。
天帝拳的起手式。
吞天至尊警惕地后退了数步，三对黑翼在身前交叉，做出了防御姿态。他见过王凡的天帝拳，那是在王凡巅峰时期，一拳轰碎一位黑暗至尊连同其帝兵的恐怖拳法。即使如今王凡已经气血枯竭，他也不敢小觑这种级别的神通。
但王凡没有出拳。
他就那样保持着握拳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体内，北冥经在疯狂运转。那些从黑洞中逆转过来的灵力，那些在爆炸中被打入体内的能量碎片，那些流淌在伤口周围的金色大帝之血，此刻都在北冥经的牵引下汇入了他的经脉。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气息，从他体内升腾而起。
吞天至尊感知到了那股气息，竖瞳猛然扩大。
不是衰败，不是枯竭，而是……生机。
一种几乎不可能出现在垂死大帝身上的、新鲜的生命气息。
“不可能！”吞天至尊的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可能还有生机？你的气血明明已经枯竭了，你的本源明明已经腐朽了，你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王凡在用自己的大帝之血，在吞天至尊的吞噬之力下，在黑洞爆炸的能量冲击中，完成了一次匪夷所思的自我淬炼。
北冥经的本质是什么？是海纳百川，是化万物为己用。王凡以自身为鼎炉，以吞天至尊的黑洞为炉火，以大帝精血为药引，强行将自己枯竭的经脉和腐朽的本源重新淬炼了一遍。
这不是修炼，而是在玩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