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热气还在窗玻璃上爬，楚霄的手指刚放下茶碗，那股“被钉住”的感觉又来了。
不是错觉。这回更沉，像有线从背后缠上来，轻轻一扯，汗毛就立了。
他没动眼皮，只把左手慢慢垂到腰侧，指尖蹭过桌沿，摸到一块指甲盖大的铜片——昨夜拆床腿顺下来的，边缘磨得能刮胡子。他不动声色地把它夹进拇指和食指之间，抬手撩了下额前碎发，顺势往窗角一瞥。
雾蒙蒙的玻璃映出对面屋顶的瓦缝。没有影子，但第三排瓦片偏右那块，颜色比别的深一圈。刚下过露水，可其他地方都反着光，唯独那儿像吸了水的布。
“行啊，蹲功不错。”他在心里说，“比我拍古装戏偷窥对手眼神的时候还稳。”
他转身走向床铺，脚步松垮，像是真要收拾东西。走到一半忽然弯腰，假装捡包袱带子，实则把铜片往地上一弹，借着身体遮挡，手腕一抖，铜片贴着地面滑出三尺，在阳光下一闪。
对面屋顶的暗处，瓦片动了一下。
极轻微的一声“咔”，像是风掀了片叶子。但楚霄耳朵尖得很——当年拍无替身武打戏，连对手呼吸重了半拍都能听出来。
“小灵。”他心里喊了一声。
【在呢，宿主。】
小灵的声音清脆，带着点嗑瓜子似的轻松劲儿。
“刚才那一下，是不是有人换姿势了？”
【能量波动持续锁定你，方位未变，但强度微升0.7%，大概率是调整了视线角度或运功增强感知。建议别再抛金属片了，容易暴露你在反侦测。】
“我知道。”楚霄直起身，拍拍衣摆，“我只是想确认她还在不在原位。”
他拉开门，走出客栈，阳光照在脸上，眯了下眼。
集市已经热闹起来。卖陶器的老头正把一串陶铃挂到摊边，风吹过来，叮铃作响。楚霄踱步过去，手指在一只裂口的陶铃上轻轻一敲。
“铛——”
声音有点哑，但他嘴角翘了。
“这玩意儿，调一调能当暗器用。”他说得大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谁听，“震荡频率刚好卡在人耳最烦的区间，甩出去能吵死人。”
说完，他慢悠悠往前走，眼角余光扫过屋檐。
没人。
但他知道她在看。
路过面摊时，一竹筷掉在地上，不知是客人碰的还是风刮的。楚霄弯腰捡起，吹了吹灰，进自己腰带。
“留着吧。”他笑，“以后吃饭不够使，还能当飞针使。”
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下面。
楚霄继续往前，经过布庄。一匹月白色布料挂在架子上，随风轻晃。他伸手抚过，布面滑溜，质地挺括。
“嗯。”他点头，“这颜色，配我披风正好。”
说罢转身就走，步伐不紧不慢，却在拐进窄巷的瞬间，脚下一蹬，十步疾冲，背脊猛地贴上墙角，屏息静听。
远处屋瓦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音。
快，但没躲过他的耳朵。
一道蓝影从邻宅飞檐掠过，身形修长，落地无声，脚尖一点就上了高墙。她刻意避开了阳光直射的那段瓦面，贴着阴影移动，动作净利落。
“轻功不错。”楚霄低声说，“就是太讲究隐蔽，反而露了形。”
他站直身子，拍了拍肩上的灰，抬手召出系统界面——只有他自己看得见的半透明光屏。
“小灵。”
【在。】
【目标仍在活动范围内，能量波动稳定，未表现出攻击意图，但监视行为持续升级。建议撤离当前区域，避免陷入被动对峙。】
“撤离？”楚霄冷笑，“我还没请她喝一杯呢。”
他整了整披风，大步走回主街，嘴里哼起一段不着调的小曲：“哥的美，天生自带滤镜，谁看谁心动，谁盯谁吃亏——”
走到陶器摊前，他忽然停下，朗声道：“看了这么久，茶钱都够付三回了，还不请出来喝一杯？”
风过檐铃，叮当响。
对面屋顶空荡荡的，只有瓦片泛着晨光。
但他看见，墙头一角，一缕蓝色发丝被风卷起，转瞬消失在另一侧屋脊后。
楚霄没追。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集市深处走去，脚步依旧从容，眼神却沉了下来。
他知道她还会再来。
他也知道，下次不会这么客气了。
风把布庄那匹月白布料吹得翻了个边，露出底下压着的一角银纹，一闪而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