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梁研把保险柜门关上：“大哥，这影视公司拿来嘛？继续拍那种片子？”
“怎么，嫌咸湿片来钱慢？”高宾吐了口烟，嘴角一勾，“那咱们就拍正经电影，正经电影照样能赚大钱。”
八十年代那会儿是四大探长说了算，到了这十年，得看社团的脸色。拍电影和混社团，这两件事早就搅在一起分不开了。
就算这地方是个影视世界，高宾也没打算放过电影这块肥肉。
到时候把《英雄本色》《赌神》《古惑仔》这些片子搬上大银幕。既能捞钞票，又能招揽那些想混社会的毛头小子。至于那些原版角色会不会跑来要版权费？高宾眼一横——有种你就来试试。”找几个信得过的，把摊子收拾收拾。那些 ** 着签合同的，放他们走。拍摄的那帮人全留下。”高宾掸了掸烟灰，“再给我挖几个有本事的导演过来，我有用处。”
梁研点头：“明白。”
“让兄弟们把场子守住了，这儿以后就是咱们的地盘。”
梁研心里有数，知道该怎么安排。
高宾又问：“社团那边什么动静？”
“大D想搞新和联胜，连大浦黑都不帮他了，他现在压不住场面。”
“吉米呢？龙头棍到手了没有？”
“拿到了，不过阿乐要找他谈。”
高宾眉头拧起来：“大D这家伙，真希望他能撑住。你说他好端端发什么疯，搞什么新和联胜？大家都是打着社团旗号混饭吃的，他这不是找死吗？”
提起大D那炮仗脾气，高宾就头疼。这人一发疯什么都不管不顾。自己这边已经帮他扛了不少压力，他倒好，压不懂得借力。
阿乐一直是在和联胜里势力最弱的一个底。现在吉米不肯退让，一门心思要弄死大D。自己这边也被牵扯了太多精力。阿乐不想打，只想坐下来谈。只要大D硬气点，说不定双话事人的局面也不是没戏。
可这个蠢货，偏偏去搞什么新和联胜。”算了，他想找死，谁也拦不住。”高宾把烟头摁灭，“就是不知道阿乐要是当了话事人，会不会因为我之前呛过他几句，就不给我扎职。”
梁研冷哼一声：“阿乐要是不给大哥扎职，那他也别想当这个话事人。大哥现在手里挂了号码帮和洪兴两个红棍，这功劳要是不扎职，以后谁还敢加入和联胜？”
梁研这话说得傲气，压不信阿乐上位后敢卡高宾的扎职。真要那么，阿乐这个话事人的威信直接就塌了。高宾立了这么大的功，不给扎职就是阿乐办事不公。一个办事不公的话事人，底下人谁会服他？
更何况高宾心里清楚，邓伯巴不得自己扎职做大底。自己的大佬贵利荣可是邓伯的门徒。邓伯嘴上总说要社团平衡。现在话事人已经定了，正好推出高宾来牵制阿乐。
大D那个脑子……本指望不上。
旺角的乱子总算平了，和联胜的话事人之争，也终于有了结果。
两帮人嘴上喊得凶，阿乐和大D那边的人马也就是摆摆阵势，本没真动手。
真要算起来，死伤还不如高宾这边多。
阿乐先蹦出来，仗着龙头棍在手里，想压大D一头，他低头，联手打进尖沙咀。
吉米也是 ** 得没辙，整个社团都被阿乐攥手里了，只能把棍子交出去。”行了兄弟，别一个人闷着了，听说你认了阿乐当爹？”
高宾一进吉米的场子，就瞅见他坐那儿灌酒。”宾哥，你来了，坐，整点。”
吉米给他倒了杯酒。”你大佬的仇算是报了，可我这边，顶爷和大佬的账，这辈子怕是算不清了。”
吉米叹了口气。”我家开小店的，就图个安稳生意。以前有大佬和顶爷罩着，就算点擦边的买卖，子也能过。”
“可现在呢？大佬和顶爷全让大D掉了，社团连个屁都不放，就知道拿钱砸事。”
吉米不是真想弄死大D。
但他得摆出态度，他还得靠着社团的名头做生意。
何况阿乐这事办得，确实不地道。”现在明白了吧？我为啥宁可跟阿乐翻脸，也得把武兆南做了。”
“阿乐这人，比你还不像混江湖的，他就是个玩权术的。”
“宾哥，要是我哪天想办了大D，你会站我这边吗？”
吉米盯着高宾。”用得着我，我肯定配合，就像你帮我那样。不过吉米，你真打算在这条道上走到黑？”
高宾应得很脆，但话里带着点别的意思。”我……”
吉米明显犹豫了，他压不是真想一直混下去。”这么着，吉米，咱俩搭伙。你做你的生意，我管我的社团，两家合一家。”
“我最近又琢磨出一条新路子，游戏厅。以后咱地盘扩到哪儿，货铺和游戏厅就开到哪儿！”
高宾这番话是早就想好的。
他知道吉米烦这些破事，也知道吉米做生意是一把好手。”游戏厅？什么说法？”
吉米果然来劲了。”从本弄过来的，电子游戏机。你见了就知道了。不止开店，还能往大陆那边铺。”
“只要能打进内地市场，这销售网一转手，就是物流公司。”
“吉米，你盘算盘算，这摊子能值多少？”
高宾凑过去，盯着吉米的眼睛。
吉米点烟的手都在抖。”几千……不对！几个亿！”
“那是我瞎琢磨的，你是行家，这里头还有多少玩法，你比我在行。能搞多大，全看你了！”
吉米听完，脑子里噼里啪啦算开了。这路子不简单，真要搞起来，得砸大钱。”光靠咱俩，不够。得拉些大老板入伙。”
吉米吐了口烟。”所以啊，咱得多抢地盘，让那些大老板主动找上门。”
“阿乐说要打进尖沙咀，那就是喊口号。他要真这么能，还不如选串爆呢，那家伙还说带人打上月球呢。”
“阿乐能坐稳这个位置，靠的是实力？是邓伯在后面给他撑着。”
高宾嘴角一扯，语气里满是自信：“我有真本事。你出钱，我出力，合在一起，油尖旺那一片早晚得听咱们的。到时候那些大老板，一个个都会主动找上门来。”
眼下港岛的社团，局面基本都定了。哪个字头有多大分量，早就明摆着，谁也没本事再往外扩。只有他高宾，是个例外。
和联胜这块招牌，当年也风光过。这几年虽然有点走下坡，可真要动起手来，照样撑得住他。尤其是邓伯那老东西，背后少不了要发力。”我再想想。”吉米还是没松口。这路一旦踏进去，一辈子都别想洗净。
高宾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吉米，你也清楚，你的大佬和顶爷现在都指望不上。我这边，老大也死了。就算你认了阿乐当契爷——我可听说了，他底下儿子都五个了，他还能分多少心思给你？”
这话扎到了吉米的要害。
他这回没跟大D硬碰，一来是底子薄，扛不住阿乐和大D两边的夹击。二来，说到底还是为了钱。阿乐之前给他画的饼，不比高宾现在说的差。可真像高宾讲的，五个儿子摆在那儿，地盘、人手，阿乐自己都不够分。真等阿乐坐稳了位置，到时候翻脸不认人，你吉米又能怎样？
“行，那就联手。”吉米伸出手，两只手掌结结实实握在一起。”走吧，去有骨气，看看咱们乐少怎么上位。”高宾拍了拍吉米的肩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有骨气酒楼这边，大D坚持要把阿乐的话事人宴摆在这儿。如今话事人已经尘埃落定，大D也不闹了。一群叔父辈又凑到一块，说说笑笑，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串爆靠在那儿，没什么火气。大D输了，他倒没怎么当回事。谁不知道他串爆是最挺大D的？大D甩了二十万，他也没少出力。要不是大D自己犯了浑，话事人早就姓大D了。
串爆转头跟邓伯闲聊：“最近忙得很，没顾得上小的。那个果栏宾，真有两下子？”
老鬼孬在一旁接话，语气里带点酸味：“邓伯，我听说啊，果栏宾是贵利荣的头马。贵利荣当年可是你的保镖。邓伯这一步棋，走得挺深啊。”
老鬼孬向来是站阿乐的，上次选话事人的会，就是他和串爆吵得最凶。
邓伯坐在主位，一句话没说。
果栏宾的事，确实出了他的意料。贵利荣是他手底下的马仔不假，可如今果栏宾弄出来的钱和人手，早就不是他当年能想到的。贵利荣当年要真有这本事，邓伯早给他扎职了，哪会让他守着旺角的果栏发霉？
阿乐端着酒杯走过来，手搭在邓伯肩上：“邓伯，菜不合胃口？”
从今天起，两人之间的味道就变了。
邓伯七十年代当过一届话事人，从那以后，一直靠着一手平衡术，把和联胜捏得死死的。阿乐骨子里也是这种人，但他绝不愿意给邓伯当狗。不管是连庄，还是活成邓伯那样的人——他都想试试。
邓伯心里清楚，这种变化已经来了。眼下阿乐可能还没想太多，但总有一天会想。
乐仔这人吧，撑得起场面也弯得下腰杆子。没坐稳位子之前，那叫一个老实，见谁都是笑眯眯的。如今一朝翻身，站上去了，那气派可就完全不同了。”邓伯，菜不合胃口您说一声，我让厨房重做。”阿乐说话的时候，脸上挂着笑，眼睛却一直没离开桌上那几碗菜。
大D站在阿乐身后，左手叉着腰，右手晃着洋酒杯，那阵势，比他妈话事人还像话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