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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愿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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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愿画师

作者:叶清裴薇 分类:悬疑灵异 时间:2026-07-09

主角叫沈墨的小说遗愿画师是网络作者叶清裴薇写的一本悬疑灵异小说。沈墨到的时候,差十分钟九点。铁门没有关,留了一道缝,像是专门为他留的。他推门进去,院子里比昨天多了一个人——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墙角清理那几个枯死的陶盆,把硬的土块挖出来装进黑色垃圾袋。...

01.精彩节选

沈墨到的时候,差十分钟九点。

铁门没有关,留了一道缝,像是专门为他留的。他推门进去,院子里比昨天多了一个人——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墙角清理那几个枯死的陶盆,把硬的土块挖出来装进黑色垃圾袋。他抬头看了沈墨一眼,没说话,又埋头活。

一楼最里面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是关着的。沈墨敲了两下。

“进来。”苏晚的声音。

他推开门。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方,原本可能是间会议室,现在被清空了。正中间的墙上挂着一幅约一米见方的油画——原版的《晚宴》。画框是深色的实木,玻璃反光,能看到房间里灯光的倒影。画的两侧各立一盏冷光灯,大概是为了让画师观察得更清楚。

苏晚站在画的正前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陆鸣坐在墙角的一把折叠椅上,旁边是一个急救箱和一台便携心电图机。

“来了。”陆鸣说,“坐下先测个血压。”

沈墨没坐。“直接进去就行。”

“不急。”陆鸣指了指折叠椅旁边的凳子,“流程还是要走。我们记录一下你的基线数据,方便监控画境中的生理波动。”

沈墨看了他一眼,坐下了。苏晚走过来,把血压计的袖带缠在他左臂上,动作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充气泵呼呼响了几声,屏幕跳出数字:128/85。

“正常范围。”苏晚记录在平板上,又递给他一个手环,“戴上这个。它会监测你的心率、皮电反应和体温。如果数据异常,我们会在外面尝试唤醒你。”

“怎么唤醒?”

“喊你的名字。”陆鸣说,“轻度的画境状态,声音能让人自己退出来。但深度画境不行——到了那个程度,任何外部都传不进去。所以你进去之后,记住几点。”

他看着沈墨,语气变得比昨天更严肃。

“第一,不要直接对画境里的任何人说出‘这是画境’‘你是将死之人’这类话。画境会崩塌,你出不来。第二,不要在里面待超过十二个小时。现实中的十二小时,画境里可能是几天甚至更久,但你的大脑承受不住更长时间的深度沉浸。第三,如果发现自己开始分不清画境和现实——比如你会想‘外面那个沈墨才是假的’——立刻找画境里的锚点物回来。锚点物可以是任何东西,只要它让你想起现实。”

沈墨听完,没有点头,也没有提问。他只是把袖带解下来,放在凳子上,站起来走向那幅画。

《晚宴》挂在墙上,灯光打在画布上,能清晰地看到颜料表面的纹理。那些被反复涂改的痕迹,那些厚到裂开的油彩,像皮肤上的伤疤,一层叠一层,最下面的已经被埋得看不见了。

他站在画前,抬起右手。

手掌离画布大约十厘米的时候,指尖开始发麻。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麻,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的末梢神经上轻轻咬着。这种麻感他昨天在那些小画上从来不会体验到。

“你做好准备之后,把手放上去就行。”苏晚在他身后说,“我们会在外面等你。”

沈墨没有回头。他的注意力已经被画吸住了——不是因为画本身多好看,是因为那只空酒壶,那个空座位,那些模糊的脸。所有这些加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奇怪的不协调感,像是在看一张被撕碎又重新拼起来的面孔,每一块都对,但拼在一起就是不对劲。

他把手掌按在了画布上。

接触的瞬间,他听见了一声响。

不是声音,是频率。一种极低频的震动,从他的指尖一路传到颅骨内部,让他的牙齿微微发酸。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然后——

世界消失了。

不是黑暗。消失。

所有的感官被同时切断,像是有人拔掉了电源头。他没有视觉、没有听觉、没有触觉、没有嗅觉。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他不是在看一片虚空,他就是虚空本身。

然后,光来了。

不是突然亮起来的那种光,是像墨水在水里晕开一样,从中心向外扩散。光晕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走廊,是的,是一条走廊。他站在一栋老房子的走廊里,脚下是暗红色的木地板,头顶是一盏发出黄光的白炽灯,灯泡上积了一层灰。

走廊两侧有门,门板上刷着绿漆,有些地方的漆皮已经翘起来了。空气里有一股湿的木料味,混着煤炉子的烟熏气和某种发甜的霉味。

沈墨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制服——不对,不是制服,是围裙。大饭店里侍者穿的那种到膝盖的白色长围裙,下面是一条黑色长裤和一双黑色布鞋。围裙的口袋里有一块叠好的手帕和一支圆珠笔。

他的左眼。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左眼。没有眼罩。他能感觉到眼皮闭合着,眼球还在,但没有视力。和现实中一样,左眼失明,右眼勉强能看见。只是他右眼看见的东西比现实中要暗一些,像隔了一层薄纱。

他抬起右手,翻过手掌。掌心的纹路还在,但颜色比平时要淡,像是被水泡过很久。

沈墨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那股霉味变得更清晰了,他能分辨出那是老房子特有的味道——不是一种气味,是几十种气味的混合体,木头、灰尘、旧报纸、烟灰、还有某个角落死去的昆虫。

他开始走路。

走廊大约有二十米长,尽头是一扇的木门,门缝里透出橘黄色的灯光,能听见隐约的人声,像是很多人在说话,但听不清具体内容。

他走到门前,手搭在门把手上。

门把是铜的,已经被磨得发亮,上面刻着花纹,摸上去能感觉到菱形的图案。沈墨用指尖感受着这些纹路,突然想起陆鸣的话——“如果你分不清画境和现实,找锚点物。”

他苦笑了一下。这才刚进来,还没到分不清的时候。但他记住了门把手的触感,铜的凉意,菱形的棱角。这会是他的锚点之一。

他推开了门。

宴会厅很大,比走廊看上去容纳得下更大的空间。这栋老洋房从外面看只有三层,但宴会厅的天花板至少有五米高,一盏水晶吊灯垂下来,灯罩上落满灰尘,光线被过滤得昏暗而暧昧。

长桌摆在正中央,果然坐了十二个人——不对,是十一个,最靠近主位的那个座位是空的。

沈墨快速扫了一眼在场的人。他的右眼虽然模糊,但多年的画像师训练让他对人脸的轮廓格外敏感。他能分辨出每个人的大致年龄、性别、气质和表情。

主位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大约三十出头,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没有系,露出一件白色衬衫的领子。他的脸和档案里1978年的秦怀远一模一样——线条硬朗,眉骨高,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焦躁。

秦怀远。这是32岁的秦怀远。

长桌两侧坐着其他十个人。七男三女,年龄从二十多到五十多不等。有人穿中山装,有人穿列宁装,有人穿军便服,有一个女人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毛衣,很醒目。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相似的、客套而拘谨的表情,像是正在参加一场不得不来的饭局。

沈墨注意到,所有人都没有看他。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目光转向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色围裙——侍者,他在这里的身份是宴会上的侍者。画境自动给他安排了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色。

他沿着墙边走到角落,在靠墙的一张条案上,摆着几排玻璃杯和两瓶白酒。他拿起一个杯子假装擦拭,实际上是在观察和记录。

长桌上的人正在说话。沈墨竖起耳朵,把每个字都收进脑子里。

“……今年的政策你们也看到了,上面鼓励创新,但创新不能出格。”说话的是坐在秦怀远左侧的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戴黑框眼镜,说话的时候手指习惯性地轻敲桌面。“老秦,你那幅新作,我看还是稳妥一点好。”

秦怀远没有说话。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距离原来的位置偏离了约两公分。沈墨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在紧张。

“林事说得对。”坐在秦怀远右侧的一个胖男人接过话,“现在风向虽说说变,但毕竟没完全变。你那幅画里的一些东西,我看还是太大胆了。”

林事。沈墨的脑子里立刻弹出档案里的信息——林海,1978年西山文化馆的事,后来调到市文化局,2005年去世。画境中推测存在“观察者”角色,来源不明。

就是这个林海。

沈墨试着把目光更多地停留在林海身上。他的脸在沈墨的右眼里呈现出一种奇怪的质感——不像其他人那样有清晰的皮肤纹理和光影变化,而是微微发虚,像是摄影时对焦没对准。

他再看秦怀远,发现秦怀远的脸是实的。那位穿暗红色毛衣的女人的脸也是实的。

其他人,基本都是实的,只有林海是虚的。

沈墨心里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林海就是这个画境里的“异常点”——他不完全是秦怀远的记忆投射,至少他承载了某种秦怀远不愿意面对的东西。

宴会继续进行。服务员(现实中应该是画境自动生成的NPC)开始上菜。沈墨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菜一道道端上来: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鸡汤。看起来是相当丰盛的一顿饭。

但有一个细节让他警觉。

菜上齐之后,每个人面前都有一杯酒,所有的酒杯都是满的。只有主位前方的酒壶是空的——和那幅《晚宴》里的构图一模一样。

空的酒壶。给谁倒的酒?

沈墨正想着,宴会厅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门口。沈墨也看了过去。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扎成一麻花辫垂在前,脸被走廊里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秦怀远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向后倒去,哐当一声摔在地板上。所有人都看向他,但他的眼睛只盯着门口那个女人。

“知秋……”他说。

声音不大,但沈墨听得清清楚楚。

知秋。宋知秋。

那个女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她的脸被吊灯的光照亮——和红外扫描图里一模一样,和那幅《晚宴》底层线条里一模一样,和沈墨第一次触摸画框时看见的吊在桥下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但她的表情不像是回来参加宴会的。她的眼眶是红的,嘴唇微微发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秦老师。”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见了。“我来说一件事。说完就走。”

秦怀远的脸色白得像纸。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海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表情。“小宋,有什么事明天到文化馆说,今天私人聚会,不太方便。”

宋知秋没有看他。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秦怀远。

“那幅《冬至》。”她说,“上面的署名,只有你一个人。”

宴会厅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半,所有人的呼吸都变轻了,没有人接话。

沈墨的手指在围裙口袋里攥紧。

他知道了——这个画境的执念正在展开。宋知秋的出现是触发点,而秦怀远的反应决定了画境会走向哪个方向。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出乎沈墨的意料。

秦怀远没有道歉,没有解释,甚至没有说一句完整的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嘴唇翕动了几下,然后——

时间停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停了。吊灯不再晃动,水晶坠子凝固在半空中。站在门口的宋知秋像一尊蜡像,连睫毛都不再颤动。所有人的表情被冻结在上一秒,像一幅被定格的照片。

沈墨是唯一还能动的人。

他快步走向秦怀远,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没有反应。他转头看向林海,那个“虚”的角色也凝固了,但沈墨注意到——林海的眼睛,似乎在盯着自己。

不对。不是“似乎”。

林海的眼睛确实在动。在所有人都被冻结的世界里,只有林海的瞳孔缓缓转向沈墨的方向。他的嘴唇没有动,但沈墨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从空气中传来的,而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的:

“你不是这场宴会的人。”

沈墨后退了一步。

林海——或者说林海这个角色背后的某种存在——还在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东西的注视。

“你是谁?”沈墨问。

没有回答。林海的瞳孔又缓缓转了回去,固定在某个方向,和其他人一样,变成了一尊冻结的蜡像。

时间恢复了。

“秦老师。”宋知秋的声音重新响起来,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从未发生。“我只是想知道,那幅画里我的那一半,为什么不能写上我的名字。”

秦怀远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知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秦怀远看向林海。林海端着酒杯,表情平淡,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我们……等一下再说。”秦怀远说。

宋知秋站在那里,等了五秒,然后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沈墨在刑侦队见过很多次的笑——一个人终于明白了什么,心灰意冷的那种笑。

“不用了。”她说,“我走了。”

她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秦怀远向前迈了一步,但脚没有落地,又收了回来。

长桌上,那只空酒壶在灯光下反射着暗淡的光。

沈墨看着秦怀远的脸,那张硬朗的、焦躁的、此刻写满懦弱的脸。他知道这只是画境,知道这一切都是秦怀远的记忆投射,但他还是有一种冲动——走过去,抓住这个男人的肩膀,告诉他“你现在不追,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但他不能。他是画师,不是上帝。他不能直接改变画境的走向,只能观察、推理、然后在规则的缝隙里引导。

午夜十二点会重置时间。这是陆鸣笔记里的推测。

沈墨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点四十分。

距离重置还有一个小时二十分钟。他必须利用第一轮循环,把尽可能多的信息记下来。

宴会还在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宋知秋走后,秦怀远坐回椅子上,一言不发。其他人开始小声交谈,话题从画转到了天气,从天气转到了某个人的升迁,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沈墨注意到一个细节:坐在长桌最末端的一个年轻男人,从头到尾没有参与任何对话。他只是安静地吃着菜,偶尔抬头看一眼秦怀远,然后又低下头。他的脸很普通,普通到沈墨觉得他像是一个被随意填充的NPC——但秦怀远为什么要让一个完全不重要的人出现在自己的画境里?

沈墨把这个疑问压在心底,继续观察。

十一点四十分。距离重置还有二十分钟。

宴会开始散场。人们三三两两地站起来,穿外套,握手告别。秦怀远坐在位置上没有动,像是一尊被人遗忘的雕塑。林海最后走,临走前拍了拍秦怀远的肩膀,说了一句:“老秦,你那幅画的事,我会帮你处理好。”

秦怀远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十一点五十八分。沈墨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看着墙上的钟。

秒针走到十二点的位置。

所有的灯同时灭了。

不是停电,是那种从近到远依次熄灭的方式,像有人在沿着走廊一路关灯。沈墨站在完全的黑暗里,等待——

光又来了。

他站在走廊的起点。暗红色的木地板,发黄的白炽灯,绿漆翘皮的木门。和他刚进入画境时一模一样。

但这次,他的围裙口袋里多了一样东西。

他摸出来一看——是一张字条。上面是他自己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林海是观察者。宋知秋在十点出现。酒壶是空的。”

沈墨把字条重新折好,塞回口袋。

第一轮循环结束。他还剩下两轮,或者三轮——陆鸣的笔记说预估深度是3-4层,时间循环型画境通常会在第三或第四次循环时提供真正的突破口。

他深吸了一口充满霉味的空气,再次走向那扇的木门。

这一次,他知道该注意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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