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由于成长经历,谢清禾一直都很节俭,拼命挣钱存钱,却很少花钱,尤其对自己。
妈妈也很关心她,却不会这么霸道。
“你……”责怪的话不忍心吐出来,谢清禾叹口气,“算了,谢谢你。”
周建峰眼睛一亮:“我们是夫妻,不用这么生分。”
“对了,你不是周家被压迫的小可怜吗?哪来这么多钱?”谢清禾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你跟我来。”
周建峰说着拉起谢清禾的手,来到屋里打开自己带过来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一张存折递过来:“这个你拿着。”
“还有这个。”
手腕一沉,谢清禾下意识摸了摸,眼睛逐渐瞪大:“这是?”
会是她想的那个东西吗?
再看看存折,整整一千二百元整。
“怎么这么多?”谢清禾是真傻眼了。
周建峰轻描淡写的将过程说了一遍,语气轻巧仿佛在说今天吃了什么菜。
他拿钱周家人是知道的,小黄鱼估计还不知道,不然不会这么平静。
小黄鱼是他爹不知道什么时候带回来的,原主十五岁的时候有一次因为回来晚了,周家人没给他留饭。
饿的原主半夜起来喝冷水饱腹,也因此目睹了他爹藏小黄鱼的全过程。
现在没发现,以后再发现可就晚喽。
“不行,这东西你自己拿着,是你安身立命的本钱。”谢清禾二话不说就要还回去。
周建峰赶忙拦住她的动作,认真道:“清禾,我就是放心你才把这些东西给你保管,或者存折你拿着,小黄鱼我自己放,你用的时候再跟我说。”
见谢清禾还是有些不乐意,周建峰嬉皮笑脸地凑过来低声道:“清禾,男人身上不能有太多钱,否则会很容易变坏,尤其是上门女婿。”
谢清禾:……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果断将存折接过来:“行,那先放在我这里,没钱了跟我说。”
“这就对了。”
钱不在自己手里,周建峰反倒安心了,从今往后他也是有人管的男人。
四天后,两人踏上了前往海陵市的列车,等拿到毕业证,工作也就能落实下来了。
不愧是花了钱的,即便是硬卧,也比硬座舒服很多,因为开放式的布置,味道也有些不好闻。
谢清禾十分满足,反倒是周建峰颇为不适应。
现代出行的高铁飞机早就养刁了他的品味,坐火车简直跟上酷刑一样。
心里骂骂咧咧,行动上一点都不含糊。
都已经到这里了,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适应啊!
火车是典型的绿皮火车,卧铺车厢倒是没有出现活的鸡鸭鹅,这也让周建峰松了一口气。
这会的火车车窗可以打开,谢清禾坐在靠窗的位置,周建峰坐她旁边。
车一开动,窗外的风就灌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到处飞,她把头发别到耳后,周建峰从布兜里掏出一个煮鸡蛋,递给她一个。
“吃个鸡蛋。”周建峰说着在小桌板上敲了两下,三下五除二剥掉壳,“妈今天早上起来煮的,说路上别饿着。”
谢清禾接过鸡蛋,慢慢吃着。
列车驶出了市区,两边是大片大片已经被收完的稻田,一眼望不到边。
田埂上有人赶着牛,戴着草帽,慢悠悠地走着。远处有几间灰瓦白墙的房子,炊烟还没散尽。
七月的天热得不行,车厢里像个蒸笼。有人脱了汗衫扇风,有人把孩子举到窗户附近透气。
来往的服务员时不时喊一嗓子:“别把头伸出去!”
谢清禾靠着窗,半眯着眼,吹进来的风挺凉快,挤火车时额上沁出的那层薄汗几乎消失殆尽。
看了会风景,又看了会书,在列车摇摇晃晃的节奏中,两人都困意上涌。
等再次醒来列车已经进入海陵的范围,郊外看起来跟清江没什么不同。
“饿不饿,要不再吃个鸡蛋。”周建峰说着就要往布兜里掏。
“不用。”谢清禾连忙制止,“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她没说谎,每次坐车都没有一点胃口,有时候啃一点饼就饱了。
更多的时候都是喝点水,到家缓半天才有胃口吃饭。
周建峰没有坚持,他拿出随身带着的陶瓷缸子,问列车员要了点凉白开递给谢清禾,自己又剥了一个鸡蛋吃。
可能是这段时间吃的还不错,胃口也跟着变大了,这么半天没吃饭,肚子里还真有些空空的。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才到达车站,周建峰收拾好东西小心翼翼地护着谢清禾,顺着人流挤出车站。
“等等,我们今天估计是回不去了,得在这里住一晚,先去售票处买明天的车票。”
“好。”两人又返回售票大厅。
这次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只买到了硬座。
两人出了车站,叫了一辆三轮车前往江北师范大学。
这是周建峰第一次见识到六十年代的海陵。
街道比他们市里还要宽一些,两边的法国梧桐枝繁叶茂,把大半条街都遮在树荫底下。
沿街有百货大楼、新华书店、邮电局,墙面上刷着大红色的标语。
骑自行车的人按着铃铛从巷口窜出来,叮铃铃的,惊得路边的鸽子扑棱棱飞起一片。
“跟咱们市里比怎么样?”谢清禾问。
“比我想的好。”周建峰实话实说,“建筑、环境各方面都要好一些。”
“确实如此。”谢清禾笑了笑,“走吧,我们就在这里下,先去百货大楼买点东西,等下好上门,江北师范大学就在前面,走路十分钟。”
叫停师傅,周建峰付了钱,两人走进百货大楼。
这栋百货大楼地处海陵市核心地段,建筑规模宏大,高达六层。
大厅内部宽敞明亮,地面光洁,商品按照类别分设柜台。
柜台多为木质结构配玻璃,货架上的商品摆得满满当当,从针线到家电,琳琅满目。
最吸引人的事沿街的玻璃橱窗,陈列着当季最时髦的商品,吸引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驻足。
恍惚间周建峰差点以为自己又回到了现代。
顾客在柜台选好商品后付款,由柜台前的专用“钱夹”顺着铁丝“飞”到收银台。
售货员的业务务必熟练,布料柜台的能手甚至能“一扯准”。
最核心的事“凭票供应”,人们为买紧俏品已经排起了长队。
他们要买的东西并不多,也不贵重,很快就买好了。
离开百货大楼,两人来到江北师范大学门口。
周建峰在脑海里搜刮了一圈,原主没出过清江,他只知道后世大学的模样,对于这个年代的大学实在没什么印象。
他对这所学校的全部了解,都来自于谢清禾偶尔提起的只言片语——校门口的石狮子,食堂的萝卜炖肉,图书馆管理员是个爱打瞌睡的老头。
零零碎碎的,拼不出一个完整的轮廓。
现在,那个轮廓就在眼前。
学校的大门很大气,也很具有年代感,顶上镶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江北师范大学。
字是鎏金的,有些斑驳了,看着有年头,门卫室里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正埋头看报纸。
谢清禾走过去,敲了敲窗户:“张大爷,我回来拿毕业证。”
老头抬起头,认出她来,笑了:“清禾啊,快进去吧,那些老师领导都在呢。”
谢清禾应了一声,回头看了周建峰一眼,示意他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