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东山市老城区,一栋略显破旧的三层小矮楼内。
这里就是蔡永强准备的安全屋。
虽然外观破败,但一楼客厅却被打扫得十分净,窗帘紧闭,透不出一丝光亮。
祁同伟坐在有些年头的真皮沙发上,蔡永强则拿出一张巨大的东山市地图,将其平铺在茶几上,并在塔寨村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红圈。
“祁厅,这就是塔寨。”蔡永强指着地图,“三面环山,地形极其复杂。村里明哨暗哨密布,而且林耀东把宗族势力经营得铁板一块。我们的人本渗不进去,哪怕是飞进去一只苍蝇,都会被他们甄别出来。“
“堡垒总是从内部被攻破的。“祁同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今天已经以《我是特种兵3》剧组副导演的身份,和林耀东打了个照面。他很排斥,但我借用了京海市委的行政压力,着他咽下了这只苍蝇。“
蔡永强眼睛一亮:“难怪!如果是全副武装的警察进去,必定打草惊蛇。但如果是挂着省里重点文旅宣传的军旅剧组进去,他们就算再抗拒,在没有彻底撕破脸之前,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祁厅长,这一招瞒天过海,绝了!”
祁同伟微微一笑,正准备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三长两短。
蔡永强浑身一紧,手瞬间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放松,是自己人。”祁同伟摆了摆手,“去开门吧,我们要等的人到了。”
在进到这间安全屋后,祁同伟随手向李维民发了一条短信,估摸着时间,应该是他。
蔡永强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了一眼,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门外走进一个身材精瘦、眼神犹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风尘仆仆。
正是汉东省公安厅刑侦二处处长——李维民!
接到祁同伟之前的密令后,他没有带任何随从,极其严格保密地独自一人秘密潜入了东山市。
“祁厅长!”李维民一进门,就快步走到祁同伟面前敬礼。
“维民,辛苦了。”祁同伟站起身,拍了拍李维民的肩膀,“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东山市公安局禁违禁品大队大队长蔡永强,也是我们‘破冰’行动的副组长。永强,这位是省厅刑侦二处处长李维民,咱们这次行动的另一位尖刀。”
蔡永强立刻伸手:“李处长,久闻大名!”
他当然知道李维民,不仅是老刑侦,更关键的是,这可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堂弟!
李维民也紧紧握住蔡永强的手:“蔡大队,你在东山的坚守,我们在省厅都有所耳闻。这次祁厅长亲自挂帅,咱们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一场了!”
三人围在地图前坐下。
祁同伟神情一肃,进入了正题:“目前,破冰计划的前期铺垫已经完成。剧组这层皮,能够帮我们在塔寨内部楔入一颗钉子。但我需要这颗钉子不仅能看,还能动。”
他看向李维民:“维民,你这次来,带了多少监听和侦查设备?”
“全是最先进的微型设备。”李维民拍了拍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足够武装一个侦查班的。只要剧组能进去,我们就能把这些设备伪装成拍摄器材,神不知鬼不觉地布置在塔寨的关键节点。”
“很好。”祁同伟点头,“但想要彻底铲除塔寨,光有监控不够。我们必须他们动起来。捉贼拿赃,他们现在停止了大规模生产,我们就算突击进去,也只能抓些小虾米。“
“祁厅长的意思是……引蛇出洞?”蔡永强沉思片刻,“塔寨的违禁品,主要销往海外和临省。如果我们在销售端掐断他们的出货渠道……”
祁同伟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没错。这就是下一步的核心:断其财路,其开工!维民,你立刻联系程度,让他率领潜伏在京海市外围的汉东精锐,在未来的三天内,连续打掉几个在京海和外省活动的塔寨下线。要快、准、狠,绝不留情!”
“明白!”李维民兴奋地应道。
“只要这几条线一断,塔寨的资金链就会紧张,买家一定会疯狂催货。为了维持塔寨‘信誉’,林耀东就不得不下令全村紧急开工制作违禁品。等他们村子上空再次飘起刺鼻的化学药水味时,就是我们汉东雷霆出击的收网之!”
部署完初步的战术计划,蔡永强和李维民立刻开始分头行动。
蔡永强负责暗中梳理东山局内部的警力,将绝对可靠的骨人员挑选出来,随时准备接应。
李维民则开始调试设备,并联络程度那边准备实施“斩手”行动。
房间内暂时安静了下来。祁同伟靠在沙发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重生的这段子,他神经一直紧绷。
为了能够在赵立春调离前上位副省级,为了在未来迎战沙瑞金时能成为真正的棋手,他必须将每一步都算计到极致。
脑海中,突然闪过白天在街头偶遇的那对母子。
程真真,以及那个名叫“程念平”的小男孩。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那个孩子真的是侯亮平的私生子......”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前世,侯亮平打着正义的旗号,将他上孤鹰岭绝路。
侯亮平自诩清高,满口大义凛然。
可如果这位伟大的“侯局长”,自己却在外面有一个隐匿了这么多年的私生子,这会是怎样的一场惊天大戏?
在这个体制内,生活作风问题,尤其是有私生子,一旦曝光,侯亮平的政治生命将瞬间终结!钟家也绝对保不住他,甚至会因为蒙羞而亲手毁了他!
“这是一张王牌。一张能让侯亮平永世不得翻身的王牌。”
祁同伟睁开眼睛,拿出自己那部专门用于单线联系的加密手机,拨通了程度的电话。
“祁厅长!”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道无比恭敬的声音。
“程度,我有一件私事要交给你去做。”祁同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