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沈曼妮尖叫一声,拼命蹬腿。
大金牙像条恶狗似的扑上去,浑浊的口气直往她脸上喷。
沈曼妮别过脸去,恶心呕一声。
真特娘的臭,比家里的茅厕还要臭。
牛仔裤卡在大腿那里,大金牙拽了两下没拽下来,急得满头大汗,嘴里骂骂咧咧。
“!你这裤子咋这么紧!”
沈曼妮趁他低头解扣子的工夫,扭头冲马小帅吼,“傻小帅!你还站着什么!他欺负你嫂子!你快打他!”
马小帅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他看了看沈曼妮,又看了看趴在她身上的大金牙,嘴唇哆嗦了两下。
“不......不许欺负曼妮嫂子。”
大金牙头都没抬,“滚一边凉快去。”
马小帅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他的手攥成拳头,松开,又攥紧。
从小到大他没打过架,以前不会,现在傻了更不会。
“曼妮嫂子......”他求助似的看着沈曼妮,眼眶都红了。
“打他!傻子!你倒是打他啊!”沈曼妮急得直哭,眼泪哗哗往下掉。
这傻子,关键时刻掉链子,中看不中用的家伙。
马小帅咬了咬牙,伸手拽了一下大金牙的衣服。
就轻轻拽了一下。
“你他妈找屎!”
大金牙猛地回头,一巴掌甩在马小帅脸上。
“啪!”
马小帅整个人往旁边栽去,脚下一绊,后脑勺正正磕在三齿子的铁尖上。
“噗”的一声。
像是有人把一块湿泥巴拍在墙上。
马小帅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软软倒了下去。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散开。
后脑勺下面,一摊暗红色的血正慢慢洇开,渗进苞米地里。
旁边,大金牙还在努力脱沈曼妮衣服。
沈曼妮感觉自己应该认命了,一个傻子,救不了自己。
她把头歪到一边,心说闭上眼,就当被狗咬了......
可当她看到倒在地上的马小帅时,瞳孔猛地一缩。
马小帅后脑勺下面那摊血已经有碗口大,还在往外洇,殷红的血浸进裂的黑土地,在午后的阳光下红得刺眼。
“啊!”
沈曼妮尖叫出声。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趴在自己身上的大金牙,连滚带爬扑到马小帅身边。
“小帅,小帅,你怎么了?”
沈曼妮颤抖着手去摸马小帅的脸,摸了一手黏糊糊的冷汗。
马小帅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角还挂着刚才那副傻乎乎的表情,可他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嘴唇发白。
“你别吓嫂子,你睁开眼睛看看嫂子......”沈曼妮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去捂马小帅后脑勺的伤口。
马小帅虽然是个傻子,可刚才两人还说说笑笑,差点就吃上这口好菜。
下一秒这傻子就躺板板,沈曼妮怎么能接受的了。
大金牙蹲在地上,裤子还没提上,两只绿豆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地上那摊不断扩大的血。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子直往下掉。
“不,不关我的事......是,是傻子自己摔的,我就是轻轻推了他一下,谁知道他那么不中用......”
沈曼妮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大金牙。
“就是你,大金牙,是你的人,你是人凶手!”
“我没有,我没有......”大金牙连连摆手。
“你要被枪毙的!你跑不了,警察会来抓你,把你关进大牢,拉到刑场,一枪崩了你!”
大金牙的脸刷地白了,白得比马小帅还难看。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马蜂在里面乱撞。
枪毙。
他是人了。
他大金牙,人了。
哪怕是无意的,哪怕只是轻轻一推,哪怕傻子是自己摔在三齿子上的。
可人死了,血摆在那里,他怎么跟警察说?警察会信他吗?
他一个老光棍,一个有前科的老光棍,把人家年轻媳妇压在苞米地里,裤子都脱了,旁边躺着一个脑袋开瓢的傻子。
他说自己没人,有人信吗?
不行,自己这辈子连个媳妇都没有,却因为一个傻子吃枪子,怎么能甘心?
要枪毙,也是因为女人被枪毙才行。
况且,这傻子现在无父无母,天天在村里游荡,有时候两三天见不到人。
长白山有熊瞎子,东北虎。
如果把傻子的尸体往深山里一丢,很快就被熊瞎子吃掉,神不知鬼不觉,可能自己不用死。
只要把沈曼妮这个女人控制住,自己就是安全的。
想到此,大金牙忽然站起来,绿豆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的光。
玛德。
就这么办!
大金牙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几步走到沈曼妮跟前,弯腰一把薅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你什么?你放开我!”沈曼妮惊叫着挣扎,可她一个崴了脚的女人,哪有大金牙力气大?
“什么?沈曼妮,老子吃枪子,你也别想好过。你刚才不是说我是人凶手吗?行,老子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凶手。”
“你疯了!你放开我!”沈曼妮拼命蹬腿,指甲在大金牙手背上划出几道血印子。
大金牙吃痛,反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沈曼妮嘴角沁出血来,眼前直冒金星。
“给老子老实点!”大金牙喘着粗气,从地上捡起一稻草绳,三下五除二把沈曼妮的双手绑了,又扯了块破布塞进她嘴里。
沈曼妮呜呜叫着,眼泪哗哗往下淌,眼角的余光瞥见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马小帅还躺在那里,后脑勺的血已经不流了,像是流了。
“玛德。”大金牙啐了一口唾沫,弯腰一把薅住马小帅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拽起来往肩膀上一扛。
哎哟喂,还挺重。
这傻子看着不胖,骨头架子可不小,一百五六十斤的份量压在肩膀上,大金牙的腰一下子就弯了下去,膝盖都打了颤。
他咬着那半颗黄牙,腮帮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老高。
说来也怪,大金牙平里扛袋水泥都嫌沉,走两步就嚷嚷腰疼。
可这会儿,扛着一个死人,他愣是一步都没停。
人就是这样,要命的时候,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能使出来。
他把马小帅在肩膀上颠了颠,腾出另一只手去捡地上的三齿子。
三齿子的尖齿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和几头发,在阳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大金牙看了一眼,别过脸去,胃里翻了个个儿,差点没吐出来。
他握着三齿子,转身走到沈曼妮跟前,抬起脚狠狠踹在她的大腿上。
沈曼妮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踹翻在地,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抬起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眼睛里全是恐惧。
“玛德,臭表子,跟老子走。”大金牙喘着粗气,把三齿子往她脸前头一戳,铁尖差点戳到她鼻子上,“敢跑,老子一耙子敲死你!反正死了一个,不介意再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