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推开门是一片死寂。
这套市中心的大平层,两百多平,装修精致却冷清得像样板间。
这是我和陆承渊的婚房。领证十年,他在这儿过夜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我把纸箱扔在玄关,给自己倒了杯水,窝进沙发里发呆。
手机响了,是陆承渊助理的号码。
"苏太太,陆总这周在海外考察新,下月初才回。他让我跟您说一声。"
"嗯。"
挂断。
我翻出通讯录,拨了那个存了很久没用过的号码。
"周律师,离婚协议,可以正式走程序了。"
说完这句话,我把陆承渊的所有联系方式拉进了黑名单。
十年婚姻,像一场自欺欺人的梦。
梦该醒了。
离职后第一周,我飞去了云南。
大理古城边上租了个小院子,每天晒太阳、喝茶、逗猫,把那盆快蔫了的多肉救活了。
十年来头一回,手机可以关机,闹钟可以不设,天塌下来跟我没关系。
闺蜜沈可的电话打进来时,声音快把听筒震裂。
"你就这么忍了?陆承渊知道吗?那个姓方的把你挤走,你一点脾气没有?"
我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
"挤就挤了,我正好累了。陆承渊人在国外,月初才回来。"
"叶——苏念晚你是不是疯了!那是你拼了十年的心血!你陪他从零开始,现在公司做大了,他让小三把你踢出去,你连句狠话都不撂?"
我能想象沈可在电话那头跳脚的样子。
她是唯一知道我和陆承渊关系的人。从大学起她就看不上他,说这人眼里只有利益,迟早翻脸不认人。
那时候我不信。
现在信了。
"不走又能怎样?"我反问,"回去跟方琳撕?让全公司看笑话?然后呢?陆承渊为了面子把我留下,我继续跟她演宫斗戏?"
"那你也不能白白便宜他们!离婚!分家产!"
"已经在办了。"
"……什么?"
"离婚协议已经让律师拟好了,等他回国就摊牌。"
沈可沉默了好一会儿。
"念晚,你总算想通了。"
是啊,想通了。
压垮我的不是方琳那张辞退通知书,是十年里一点一点攒起来的心汗。
三年前我爸住院,我求陆承渊去看一眼,他说在谈融资,让助理转了二十万请护工。
去年结婚纪念,我做了一桌菜等到凌晨两点,他回来时满身酒味,连子都忘了,倒头就睡。
方琳之前还有个叫韩露的,再之前还有个姓钟的。他总说是应酬需要,让我大度。
我大度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方琳来了。她不光要人,还要把我从这家公司彻底抹掉。
而陆承渊,默许了。
一个男人看着别的女人骑在自己妻子头上,一声不吭。
不是看不见,是不在乎。
不在乎,就散了吧。
在大理待到月底,我回了本市,没回那个冷清的家,直接住进了沈可的公寓。
沈可看着我,欲言又止。
"说。"
"你走之后……公司出事了。"她小心翼翼看着我的脸色,"方琳把你带的两个核心研发也走了,换了她自己的人。现在研发部全乱了。"
我点点头,一点不意外。
"还有,"沈可顿了顿,"方琳……搬进你家了。"
我倒水的手一顿。
"我朋友上周在你们小区门口看见她,开着陆承渊那辆保时捷出来的。"
那辆车,是五年前陆承渊送我的生礼物。我嫌张扬,一次没开过,一直停在地库。
没想到我没碰过的东西,倒让方琳先享受上了。
我放下杯子,扯了张纸巾擦手。
"无所谓了,反正要离。她爱住就住,爱开就开。"
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钝钝地疼了一下。
不是因为车,不是因为房子。
是因为十年付出,在他眼里轻如鸿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