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周六上午九点五十八分。
姚宁蹲在自家巷子口的一棵梧桐树后面，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子。
纸袋里装着：一件黑色皮夹克、一条做旧的链子项链、一瓶定型喷雾、还有两块士力架——怕陆星随没吃早饭。
她每隔十秒探一次头。
【九点五十九了他怎么还没到？不会放我鸽子吧？两个月工资啊大哥！你可别跑了！！】
十点整。
巷子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
黑色兜帽衫，牛仔裤，白色运动鞋。金色的头发被帽子压住了大半，露出额前几缕散落的碎发。
陆星随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到了。"
姚宁松了一大口气，一把把纸袋塞到他口。
"快换！皮夹克在里面，项链也在——你进去之前得把帽子摘了，金头发要全露出来。越扎眼越好。"
陆星随接过纸袋低头扫了一遍。
"又是这件？"
"怎么了？"
"上次穿完肩膀有点紧。"
姚宁翻了个白眼。
"你是来见家长的不是走红毯的！有得穿就不错了！"
她催着他到巷子里一棵更大的树后面换衣服。
陆星随脱掉兜帽衫的时候，姚宁负责任地转过身去，盯着墙壁。
心声控制不住地飘了出来——
【我为什么要转过去？他又不是真的在我面前脱……好吧他确实在我后面脱……但这是换衣服！正常的换衣服！工作需要！我不看是职业素养！】
"好了。"
她转身。
陆星随套上了那件黑色皮夹克，肩线确实有点紧——他比标准尺码宽了一圈，皮夹克在手臂弯曲的时候绷出了明显的轮廓。链子项链歪歪扭扭地挂在领口，整个人从清冷学霸瞬间变成了……
姚宁打量了两秒。
【好看。确实好看。但不是混混的那种好看，是偶像剧男二号被迫营业的那种好看。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哥又不看偶像剧，帅就行。】
"转一圈。"
陆星随没动。
"你转。"他说。
"我转什么？你是演员你转。"
"我不习惯被人审视。"
姚宁气笑了。
"陆星随你拿了八万块——"
"十万了。上次加过。"
"……行，十万块的演员大爷，您能不能给我转一圈？"
他转了。
速度极快，连半秒展示时间都没留。
姚宁来不及说什么，从纸袋里掏出定型喷雾。
"低头。"
陆星随比她高了将近二十公分。他配合地低下头，金色的碎发垂在额前。
姚宁踮脚往他头发上喷了两下，伸手把前面的刘海往上拢了拢，露出一整张脸来。
距离太近了。
她的指尖碰到他的额头皮肤——凉的。
两个人都没动。
大概一秒之后，姚宁先撤了手。
"行了。"
她退后两步审视了一下成果。
"嗯。混混气质到位了。记住，进去之后只有三条规则——"
"第一，少说话。第二，态度拽。第三，叫你宁宁。"
"你背过了？？"
"你那个手册我翻了五遍。"
姚宁愣了一下，心声冒出来：
【五遍……他居然翻了五遍。这是什么敬业精神？他对学业也这么认真吗？——当然认真了人家全市第三。我花钱雇了个学霸来给我演混混，怎么想怎么离谱。】
她回神，紧急补充最后的注意事项。
"还有一条——如果我哥动手，你不要还手。"
陆星随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他有多大概率动手？"
姚宁想了想。
"七成。"
"那三成呢？"
"三成概率他先砸东西再动手。"
陆星随沉默了两秒。
"所以是十成？"
"……技术层面上来说，是的。但你跑得快嘛——你腿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巷子尽头的姚家大门。
"还有时间反悔吗？"
"十万块没有退货机制。"
"开玩笑的。"他说完这句，把兜帽衫和纸袋递还给她。
姚宁把东西塞进旁边的灌木丛里藏好。
两个人并肩往姚家大门走。
走了几步，姚宁忽然压低嗓子交代。
"对了，还有一件事——如果我在里面哭了，你不用管我。那是假的。"
陆星随偏头看了她一下。
"为什么要假哭？"
"因为我哥吃这套。我一哭他就慌，慌了就顾不上别的。这是战术。"
她说"战术"两个字的时候特别认真。
陆星随收回视线，看着前方。
"你为了你哥，什么都愿意做？"
姚宁的脚步慢了半拍。
"当然。"
——没有犹豫，没有思考。就两个字。
陆星随的侧脸在梧桐树的荫影里忽明忽暗。
他说了一句多余的话。
"那你哥挺幸运的。"
姚宁没接这句话——不是不想接，是没来得及。
他们已经走到了门口。
电子门锁的提示灯闪了两下，门开了。
姚宁站在门槛前，吸了一口气。
心声只剩一句：
【开演。】
她推开门，陆星随跟在她身后。
鞋跟踩在玄关地砖上，声音清脆，传进了客厅里每一个人的耳朵。
客厅沙发上，姚承洲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边放着一杯刚泡的碧螺春。
姚正邦坐在主位看报纸。
林舒婉站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的推拉门口，围裙还没解。
三个人，三个方向，等了她整整一个上午。
姚宁站在客厅正中央，中气十足。
"爸！妈！哥！"
她往旁边一让，把身后的陆星随推了出来。
"这是我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