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东荒仙道学院的开学典礼，定在录取放榜后第三天。林远舟天不亮就被老管家从床上叫起来，换上了前几天从坊市旧衣摊上淘来的一套半新青色剑袍——料子不算好，袖口磨得有些发白，但洗得很净，老管家连夜用针线把几处开线的地方重新缝了一遍，针脚细密整齐。老管家一边帮他整理衣领，一边念叨着“第一天去学院，别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又往他书包里塞了两张刚烙好的糖饼。
学院的正门在白石大道尽头，门前是一片极其开阔的广场，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古铜色晷，晷的指针是一柄倒的石剑，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几百名新生，有人穿着名贵的灵绸剑袍，有人背着镶灵晶的佩剑，有人身后跟着成群结队的随从和仆役。林远舟穿过人群时，听到旁边几个新生正在互相介绍自己的出身——一个是东荒某世家嫡系，一个是南域某宗门少宗主，还有一个自称是某位散修大能的亲传弟子。他收回目光，按录取通知书上的编号找到了自己的队列，安安静静站在队尾。
开学典礼在正殿前的广场上举行。院长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身月白长袍，站在高台上讲话，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整个广场。他先说了几句欢迎新同学的客套话，然后话锋一转开始宣读学院规章——第一条就是“本院实行考核淘汰制，每学年末综合排名后百分之五的学员将被劝退”。台下原本放松的新生们瞬间绷紧了肩膀，有几个交头接耳的声音也立刻消失了。林远舟面不改色地听着——前世高三每次月考都有年级排名，他从倒数一路刷到前三，对“淘汰”这两个字的心理承受能力比在场所有人都强。
院长的讲话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从学院规章讲到修炼安全守则，又请了各院系的掌院逐一上台介绍课程设置。剑道院的掌院是个身材修长的中年剑修，腰间挂着一柄极薄的长剑，上台只说了一句话——“剑道院不收废物。”台下剑道院的新生们齐刷刷挺直了腰背。丹道院的掌院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太太，笑眯眯地说欢迎对炼丹感兴趣的同学来丹道院，然后补充了一句“去年丹道院的劝退率是全院最高”，台下的新生们笑不出来。阵法院的掌院最年轻，看上去不到三十岁，上台时手里托着一个正在自行运转的微型阵盘，说阵法院今年的招生名额没招满，有兴趣的同学可以跨院选修，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有几个人举手。
林远舟一边听一边在随身稿纸上做笔记。他把各院系的课程设置、学分要求和劝退率逐条记下来，又画了张表格把几个关键指标横向对比了一遍。剑道院重实战但劝退率中等，丹道院劝退率最高但对数理基础要求极高——这正是他的优势领域；阵法院没招满意味着跨院选修的机会更多，可以据后续修炼进度灵活安排。他在表格最底下写了一行字：“主修数理，辅修阵法，暂不选剑道。”
典礼结束后新生们按院系分班。林远舟被分到数理院一班——数理院是仙道学院里最冷门的院系之一，全年级只有两个班，一班总共不到三十人。教室在东配殿三楼，推开窗就能看见后山的竹林。他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把书包里的文具一件件摆好。教室里陆陆续续坐满了人，坐在他前面的是一个扎着马尾、戴着圆框眼镜的女修，筑基初期，看起来跟他年纪差不多，翻开一本厚得像砖头的《灵力传导原理》埋头读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坐在他旁边的就是入学考试时见过的那个穿浅蓝色锦袍的少年，此刻正靠在椅背上打量着教室里简陋的陈设，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参观某个不及预期的民宿。
“怎么连这种人都考进来了。”蓝衣少年瞥了林远舟一眼，声音不大但毫不掩饰。
林远舟没有抬头。他把那支永不断墨的毛笔蘸饱墨，在稿纸上写下这学期的第一行笔记——“灵力传导原理，第一章，绪论。”开学典礼上那些关于劝退率的数字和数月后的分班考核还在他脑子里盘桓，数理院的课程表跟洗髓丹的兑换门槛一样清清楚楚地标着截止期——他不想等到倒计时最后一天才开始拼命。前排那个戴眼镜的女修翻过一页，他继续往下写，笔锋平稳得没有一丝停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