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陆沉以前被投诉过很多次。
最早一次，是一个“美食返利系统”的宿主投诉他服务态度恶劣。
理由是陆沉上门检测时，没有尊重他的饮食自由。
那人靠吃牛肉面返现，一碗返一万。
代价是附近三公里的牛肉面店随机少牛肉。
陆沉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连续吃了十九碗，整条街的兰州拉面店老板都快疯了。
陆沉劝他停下。
他说：
“我凭本事吃的面，凭什么停？”
陆沉当场把他的系统限权。
结果宿主投诉理由写得很完整：
【售后员陆沉态度冷漠，言辞尖锐，不理解用户需求，严重影响用餐体验。】
还有一次，是一个“早睡系统”投诉他。
那系统要求宿主每天晚上十点睡觉，早睡一天奖励一千块。
听起来很健康。
问题是，它为了让宿主早睡，会在晚上九点半开始随机断掉整栋楼的网。
陆沉上门的时候，整栋楼大学生、主播、代练、写论文的，全在楼道里骂街。
陆沉把早睡系统停了。
系统反手投诉他：
【售后员陆沉破坏健康作息推广计划。】
这些投诉，陆沉都没当回事。
因为它们最后最多扣绩效。
而且他的绩效本来就是负数。
扣与不扣，区别不大。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次投诉页面最下面，明晃晃写着两个字：
【回收】
陆沉站在街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沈知夏看他脸色不对，问：
“回收是什么意思？”
陆沉把界面关掉。
“字面意思。”
“回收系统？”
“不是。”
他顿了一下。
“回收我。”
沈知夏脸色变了。
街道上刚才还铺天盖地的金色鲤鱼广告，已经消失得一二净。
公交车身恢复成茶广告。
商场大屏继续播女明星代言。
早餐店电视里的新闻主播神色平静，仿佛刚才从她脸旁边游过去的金色鲤鱼只是信号故障。
城市恢复正常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像有人按下了撤回键。
沈知夏低头看手机。
她刚发出去的视频播放量已经冲到十几万，评论还在增加。
但刷新一下后，页面忽然卡住。
再刷新，视频不见了。
屏幕上只剩一行提示：
【内容疑似涉及封建迷信及不实信息，已暂时限制展示。】
沈知夏脸色沉下去。
“删了。”
陆沉看了眼。
“正常。”
“你们删的？”
“不是我。”
“售后部？”
“不一定。”
陆沉看向街对面的广告屏。
“愿望产品如果要在人间投放，肯定会准备现实侧的清理手段。”
沈知夏冷笑。
“现实侧？比如平台限流，删帖，封号？”
“嗯。”
“还挺现代化。”
陆沉说：
“系统一直都挺与时俱进。”
沈知夏没有说话。
她重新打开相册。
原始素材还在。
沙县店里的录像、中奖页面、代价提示、老板收银机坏掉又恢复、外卖员订单被取消又恢复、中年男人退款后所有异常修正。
这些都还在。
她刚松一口气。
下一秒，相册里最关键的几段视频忽然变成灰色。
【文件损坏，无法播放】
沈知夏的手猛地一顿。
她连续点了几次。
无效。
所有拍到“代价提示”的画面都损坏了。
没拍到异常的普通片段却还在。
删得很精准。
沈知夏抬头看向陆沉。
“素材也开始坏了。”
陆沉似乎并不意外。
“发给别人备份了吗？”
“发了一部分。”
“现在还能打开吗？”
沈知夏立刻联系编辑。
几秒后，对方回消息。
【你刚才发的素材打不开，怎么回事？】
沈知夏握紧手机。
陆沉说：
“看来它们处理得很快。”
沈知夏深吸一口气。
“那我刚才做的全白费了？”
“没有。”
“证据没了。”
“证据没了，不代表人忘了。”
陆沉看向沙县小吃店。
店里的人还没散。
老板在检查收银机。
外卖员坐在门口发呆。
那个中奖的中年男人蹲在路边，抱着头，像刚从一场梦里醒过来。
沈知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陆沉说：
“系统能删视频。”
“但它不能马上删掉每个人刚才的害怕。”
这句话刚说完，陆沉眼前售后界面忽然闪了一下。
【检测到异常记忆清理请求】
【请求来源：未知投放方】
【清理范围：沙县小吃店相关目击者】
【当前状态：待审批】
陆沉：“……”
他沉默两秒。
沈知夏看他表情变化，问：
“又怎么了？”
陆沉说：
“我刚说早了。”
沈知夏：“……”
陆沉直接点开拒绝。
【您无权驳回该请求】
【该请求需由区域主管审批】
陆沉眼神一冷。
区域主管。
白衡。
几乎是同一时间，通讯界面亮了。
【白衡】
陆沉接通。
白衡的声音一如既往温和。
“陆沉。”
陆沉说：
“别批。”
白衡停顿了一下。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沙县店目击者，别清理记忆。”
白衡沉默片刻，才说：
“他们接触了过多异常信息。”
陆沉看向店里那些人。
“他们是受害者。”
“所以才应该被清理。”
白衡语气平静。
“知道系统存在，对普通人没有好处。”
陆沉问：
“被系统当成代价，有好处？”
白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说：
“家庭转运体验版的投放已经中止。”
“然后呢？”
“相关样本会被回收。”
“产品呢？”
“等待复核。”
陆沉笑了一下。
“又是复核。”
白衡说：
“陆沉，城市不是给你试验个人正义的地方。”
陆沉淡淡道：
“它倒是可以给系统试运营。”
通讯那头安静了两秒。
白衡说：
“你这次触发了系统方投诉。”
“看见了。”
“处理建议是回收。”
“也看见了。”
“你不害怕？”
陆沉想了想。
“有点。”
白衡说：
“听不出来。”
陆沉说：
“害怕不影响我骂人。”
白衡似乎轻轻叹了一声。
“陆沉，你今晚已经连续越过三条线。”
“第一，绕过售后流程，启动欺诈审查。”
“第二，借现实监管提升系统投诉优先级。”
“第三，扩大普通人对愿望产品代价的认知。”
陆沉说：
“你记得挺清楚。”
白衡继续道：
“我可以暂时压下回收建议。”
陆沉没有接话。
果然，下一句来了。
“但你要交出沈知夏手里的全部资料，并同意对今天中午沙县店相关目击者进行记忆清理。”
沈知夏站在旁边，看不见通讯界面，却从陆沉逐渐冷下去的眼神里猜到不是什么好话。
陆沉问：
“包括沈知夏？”
白衡回答：
“她接触异常过深。”
陆沉看了沈知夏一眼。
沈知夏也看着他。
她不知道白衡说了什么。
但她没有退。
陆沉收回视线。
“如果我不同意呢？”
白衡声音依旧温和。
“那回收建议会进入审计。”
“审计结果出来前，你会被限制权限。”
“沈知夏的记忆仍旧会被清理。”
“区别只是，你会失去预资格。”
陆沉轻声道：
“你这是威胁？”
白衡说：
“这是提醒。”
陆沉笑了。
“白衡。”
“嗯。”
“你上次说产品没有善恶，只有风险等级。”
“是。”
“那我现在问你。”
陆沉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一个普通人知道自己差点被系统拿去当代价，这件事的风险等级是多少？”
白衡没有说话。
陆沉继续问：
“一个人不知道自己被害过，下次还会被害，这件事的风险等级是多少？”
白衡仍旧沉默。
陆沉声音很平静。
“你们不清理系统。”
“只清理知道系统的人。”
“这个流程，谁定的？”
通讯那头终于传来白衡的声音。
“你以前也问过这个问题。”
陆沉眼神微变。
又是“以前”。
乔南说过。
白衡也说过。
像他们都认识一个过去的陆沉。
只有陆沉自己不认识。
他压下心里那点异样。
“那以前的我得到答案了吗？”
白衡说：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你查到一半，被回收了。”
陆沉的手指微微一顿。
沈知夏注意到他的表情，低声问：
“他说什么？”
陆沉没有回答。
白衡继续说：
“所以这一次，我建议你别重蹈覆辙。”
陆沉沉默了很久。
街边风吹过来，带着城市午后的热气。
远处公交车进站，车门打开又关上。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像刚才那场全市投放只是一次午睡里的噩梦。
最后，陆沉说：
“白衡，你刚才说可以暂时压下回收建议。”
“是。”
“那就压。”
白衡似乎有些意外。
陆沉补充：
“但沈知夏和那些目击者，我不交。”
白衡的声音冷了一点。
“你这是拒绝协商。”
陆沉说：
“不。”
“我是在投诉协商条款不合理。”
白衡沉默了。
陆沉熟练地打开投诉界面。
【是否提交新投诉？】
【投诉对象：区域主管协商方案】
【投诉理由：以压制回收建议为条件，要求清理受害者记忆，涉嫌二次侵害】
乔南小声提醒：
“亲，一般没人投诉主管的协商方案。”
陆沉问：
“系统让投诉吗？”
乔南停顿一秒。
“理论上……让。”
“那就行。”
陆沉点下提交。
【投诉已生成】
【投诉对象：区域主管白衡】
【投诉人：陆沉】
【当前状态：内部流转】
通讯那头，白衡安静得有些可怕。
过了几秒，他说：
“你投诉我？”
陆沉说：
“流程允许。”
白衡：“……”
这是陆沉第一次听见白衡被噎住。
感觉不错。
白衡重新开口时，语气恢复了平静。
“很好。”
“既然你坚持走流程，那我们就走流程。”
“十五分钟后，审计员会到场。”
“在审计员抵达前，你不得离开当前区域。”
“也不得继续接触相关普通人。”
陆沉问：
“我如果离开呢？”
白衡说：
“你会被判定为逃避审计。”
陆沉说：
“后果？”
“权限冻结。”
“再后果？”
“异常等级提升。”
“再后果？”
白衡停顿了一下。
“回收。”
陆沉笑了笑。
“流程还挺完整。”
通讯断开。
沈知夏立刻问：
“他说什么？”
陆沉把情况简单说了。
沈知夏听完，脸色很难看。
“他想清理我们的记忆？”
“嗯。”
“你拒绝了？”
“嗯。”
“然后呢？”
“我投诉他了。”
沈知夏怔住。
“你投诉你领导？”
陆沉语气平淡：
“合法维权。”
沈知夏沉默几秒，忽然有点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那现在呢？”
“等审计员。”
“你能赢吗？”
“不知道。”
“审计员是什么人？”
陆沉想了想。
“售后部的会计。”
沈知夏皱眉。
“会计？”
“嗯。”
“那还好？”
陆沉看了她一眼。
“他们算账的时候，会把人也算进去。”
沈知夏不说话了。
……
十五分钟后。
审计员来了。
不是从街对面走来，也不是从车上下来。
他是从沙县小吃店门口那块已经熄灭的电子广告屏里走出来的。
先是一只黑色皮鞋。
然后是裤腿。
最后是整个人。
店老板刚好在门口抽烟，看到这一幕，烟直接掉在地上。
“。”
审计员站在街边，抬手扶了扶眼镜。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一身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拿着一本黑色文件夹。
没有气。
没有压迫感。
甚至很像那种会坐在办公室里核对发票的人。
但陆沉知道，这种人最麻烦。
打架的人，你还能躲。
算账的人，你躲不了。
审计员走到陆沉面前。
“售后员陆沉？”
陆沉点头。
审计员翻开文件夹。
“内部投诉编号，HB-17-204。”
“投诉对象，区域主管白衡。”
“投诉内容，以回收建议为协商筹码，要求清理受害者记忆，涉嫌二次侵害。”
审计员念完，抬眼看陆沉。
“是你提交的？”
“是。”
审计员又看向沈知夏。
“非签约人类沈知夏？”
沈知夏皱眉。
“你是谁？”
审计员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低头记录。
“普通人接触异常深度：三级。”
“建议处理：部分记忆清理。”
陆沉说：
“她是证人。”
审计员看向他。
“正因如此，才需要清理。”
陆沉笑了。
“你们真是一个培训班出来的。”
审计员面无表情。
“售后员陆沉，请配合审计。”
他抬手。
街道上的声音忽然远去。
汽车鸣笛声、店里争吵声、路人说话声，全都被压到很低。
像整条街被盖上了一层透明玻璃。
陆沉眼前弹出一个新的界面。
【临时审计空间已开启】
【审计对象：售后员陆沉】
【关联事件：家庭转运体验版批量投放】
【审计一：是否越权】
【审计二：是否造成系统暴露】
【审计三：是否存在异常同情倾向】
陆沉看着第三条。
“异常同情倾向？”
审计员说：
“售后员不应对宿主、受害者或非签约人类产生过度情感偏向。”
沈知夏忍不住开口：
“你们把同情也算异常？”
审计员看向她。
“同情会影响判断。”
沈知夏冷声道：
“没有同情才会影响做人。”
审计员低头记录。
“非签约人类攻击性上升。”
沈知夏：“……”
陆沉说：
“别跟他吵，他能把你每句话都写成风险。”
审计员翻开文件夹。
“开始审计。”
他伸手在空中一点。
一张张记录浮现出来。
锦鲤系统欺诈审查。
家庭转运体验版批量投诉。
现实监管介入。
普通人目击异常。
系统方投诉。
陆沉一条条看过去。
每一条都是真的。
他确实越权了。
他确实让普通人看到了代价提示。
他确实借现实侧投诉冲击了系统伪装层。
如果售后部只看流程，他输定了。
审计员说：
“据记录，售后员陆沉存在连续非标准作。”
陆沉问：
“结果呢？”
“初步建议：限制权限七十二小时，移交相关普通人清理记忆，等待进一步复核。”
沈知夏脸色一沉。
陆沉却没有意外。
他问：
“审计只看我的违规？”
审计员说：
“当前审计对象是你。”
“那产品呢？”
“家庭转运体验版另案处理。”
“另案到什么时候？”
“无权告知。”
陆沉点点头。
“那我申请合并审计。”
审计员动作一顿。
“理由。”
陆沉说：
“我的所有违规作，都源于家庭转运体验版存在大规模欺诈投放。”
“如果不先审产品，就无法判断我的行为是不是必要预。”
审计员看着他。
“售后员无权要求产品合并审计。”
陆沉说：
“普通售后员无权。”
审计员微微眯眼。
陆沉打开自己的员工信息栏。
上面依旧是那几个让人看了头疼的字：
【员工档案：缺失】
【入职记录：不存在】
【权限来源：异常】
【状态：临时】
陆沉指着第三行。
“既然我的权限来源异常，那你就不能按普通售后员标准审我。”
审计员沉默了。
沈知夏看了陆沉一眼。
她算是明白了。
这人最擅长的不是打架。
是钻对方规则的空子。
审计员低头翻文件夹。
文件夹无风自动翻页。
几秒后，他说：
“你的权限来源确实存在异常。”
陆沉说：
“所以？”
审计员抬头。
“所以你本该先接受身份审计。”
陆沉：“……”
他忽然有种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审计员在界面上点了一下。
【新增审计：售后员陆沉身份来源】
【是否调用封存档案？】
陆沉眼神一动。
封存档案。
WISH-00-001。
审计员刚要点下确认，界面忽然红光一闪。
【调用失败】
【档案等级不足】
审计员皱眉。
陆沉也愣了一下。
档案等级不足？
不是权限不足。
而是审计员的等级也不够。
审计员看着提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细微变化。
他又试了一次。
【调用失败】
【档案等级不足】
乔南的声音在陆沉脑海里轻轻响起：
“亲，审计员也打不开您的档案呢。”
陆沉低声问：
“这代表什么？”
乔南说：
“代表您比他麻烦。”
审计员缓缓看向陆沉。
眼神变了。
不再像看一个违规员工。
更像看一个账本里突然多出来、无法归类的数字。
这时，审计空间上方忽然裂开一道黑色缝隙。
一道新的提示落下。
【检测到封存档案访问请求】
【访问人：区域审计员】
【触发保护机制】
【WISH-00-001关联对象状态更新】
【对象：陆沉】
【当前建议：暂缓回收】
陆沉盯着那行字。
暂缓回收。
不是取消。
只是暂缓。
审计员合上文件夹。
“身份审计中止。”
沈知夏立刻问：
“那记忆清理呢？”
审计员看向她。
“相关处理暂缓。”
沈知夏松了一口气。
陆沉问：
“我的权限限制呢？”
审计员说：
“暂缓。”
陆沉：“全部暂缓？”
审计员面无表情：
“在你的封存档案被更高权限确认前，一切针对你的处罚暂缓。”
陆沉笑了一下。
“原来我还有免死金牌。”
审计员看着他。
“不是免死。”
“是暂时不能确定你该怎么死。”
沈知夏：“……”
这话听着一点也不吉利。
审计空间开始消散。
街道声音重新涌回来。
车声，人声，店老板骂收银机的声音，全部恢复正常。
审计员转身准备离开。
陆沉忽然开口：
“等等。”
审计员停下。
陆沉问：
“WISH-00-001到底是什么？”
审计员没有回头。
“我无权知道。”
陆沉皱眉。
“那谁有权？”
审计员沉默片刻。
“愿望公司。”
说完，他一步走进广告屏。
屏幕闪了一下。
人消失了。
沈知夏站在原地，脸色凝重。
“愿望公司？”
陆沉看着那块恢复正常的广告屏。
乔南没有说话。
白衡也没有再来通讯。
但陆沉知道，有些东西已经被撬开了一条缝。
不管售后部愿不愿意。
他已经知道了一个名字。
愿望公司。
沈知夏低声问：
“你听过吗？”
陆沉没有立刻回答。
他脑海里又闪过那间白色房间。
满墙合同。
年轻人的背影。
还有那个声音。
“你愿意让所有人看见愿望的代价吗？”
陆沉抬手按了按眉心。
“可能听过。”
“什么时候？”
“忘了。”
沈知夏看着他。
陆沉放下手，脸色恢复平静。
“不过没关系。”
“既然想不起来，就重新查。”
沈知夏问：
“从哪查？”
陆沉看向她的手机。
虽然视频被删，素材损坏，但评论区截图、转发记录、后台提示、市场投诉回执，还保留了一部分。
现实世界里，系统能清掉很多东西。
但只要人够多，总有清不净的缝。
陆沉说：
“从那条广告开始。”
“愿景生活服务有限公司。”
“家庭转运体验版。”
“还有……”
他停了一下。
“愿望公司。”
沈知夏点头。
“我查现实侧。”
陆沉说：
“我查系统侧。”
两人对视一眼。
这一次，陆沉没有再说她会死，也没有让她别跟。
因为事情已经不是一个记者误入异常现场那么简单了。
沈知夏已经被卷进来了。
而且她不是被陆沉拖进来的。
是愿望公司自己伸手，把她弟弟那线递到了她面前。
就在这时，陆沉的售后终端忽然恢复正常。
界面上弹出一条普通工单。
语气依旧冷冰冰，像刚才的审计、回收、愿望公司都没有发生过。
【新售后单已生成】
【投诉对象：神豪系统宿主】
【投诉原因：非法透支现实资金与公共机会】
【影响范围：江城万象广场】
【投诉人数：正在上升】
【建议处理方式：上门核查】
陆沉看着这张工单，沉默了几秒。
沈知夏问：
“又来？”
陆沉说：
“嗯。”
“什么系统？”
陆沉抬头，看向远处市中心的方向。
万象广场那边，巨大的户外屏正在直播一场人山人海的活动。
屏幕中央，一个年轻男人站在豪车车顶，手里拿着话筒，笑得张扬。
字幕滚动：
【今晚全场消费，由陈少买单！】
【随机抽取一百名幸运观众，每人十万元！】
广场上，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夜色。
陆沉眼前的售后界面缓缓弹出一行红字。
【检测到非法资金流】
【现实机会池正在被透支】
【当前透支金额：3700万】
沈知夏看着屏幕，脸色一点点变了。
陆沉却只是叹了口气。
“走吧。”
沈知夏问：
“去哪？”
陆沉把皱巴巴的工牌别回前。
“上门售后。”
“这次处理什么？”
陆沉看着那个在万人欢呼里肆意撒钱的神豪宿主，平静道：
“处理一个以为钱不用还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