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柳如烟那句“爷爷”,像一道催命符,把虾仁钉在了原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淡淡的香气袭来,脖颈后便是一阵酥麻。
这是……迷药?
虾仁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里,是郑疯子那张焦急却越来越模糊的脸。
月光如水,洒在城隍庙破败的飞檐上。
虾仁跟着柳如烟七拐八绕,穿过三条巷子、翻过两堵矮墙,最后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那门看着像是废弃多年的工厂侧门,门缝里塞满了枯叶和蜘蛛网。
但柳如烟伸手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长、短、短。门内沉默片刻,紧接着响起沉重的齿轮转动声,那锈迹斑斑的铁门竟然无声滑开了一道缝隙。
“进去。”柳如烟侧身让开,声音依然温柔。
虾仁咽了口唾沫。他回头望了一眼来路,心想现在跑还来得及不?但郑疯子还躺在城隍庙后面呢,那帮黑衣人迟早会找到那里。他咬咬牙,侧身挤进了门缝。
门内是一条幽深的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忽明忽暗的油灯。灯光昏黄,照得虾仁脸色愈发苍白——他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别怕。”柳如烟走在前面,声音如黄莺出谷,“这条路,我小时候走过无数遍。”
虾仁想问什么“无数次”,但甬道尽头已经亮了起来。穿过一道石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地下密室。
说是密室,其实更像一个古老的祠堂。正中央供奉着一尊关公像,两侧是层层叠叠的牌位,香炉里的檀香袅袅升起,混着陈年纸钱的气息,熏得虾仁眼睛发酸。
而在关公像前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是那个救了他一命的老乞丐。
“大,大叔?”虾仁愣住了,“你不是——”
“不是什么?”老乞丐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不是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儿?还是不是那个在城隍庙后面捡破烂的老乞丐?”
虾仁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坐下吧。”老乞丐指了指面前的蒲团,“有些事,是时候告诉你了。”
虾仁腿一软,直接跪在了蒲团上。他想站起来,但老乞丐的目光像是有千钧之重,压得他动弹不得。
“你的玉佩,”老乞丐伸出手,“给我看看。”
虾仁下意识捂住口。那块玉佩是他娘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从小到大他一直贴身戴着,连洗澡都不摘。“,什么?”
“青衣,拿给他看。”
柳如烟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走到虾仁面前,缓缓展开手掌。
虾仁瞳孔骤缩——
那块玉佩的大小、颜色、纹路,和他口挂着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他那块玉佩上的龙纹是向右盘旋的,而柳如烟手中这块是向左的。
“龙凤呈祥,一阴一阳。”老乞丐的声音低沉,“这是明朝宗室的信物。五百年前,崇祯皇帝为了保护血脉,将皇族后裔分散隐藏,每一脉都有一块这样的玉佩。”
虾仁脑子嗡的一声。
“你的玉佩是阳,你的命是阳。”老乞丐的目光如刀,“而她手中那块,是阴。当年拿到阴玉的那一脉,后来成了——”
“成了复明会。”柳如烟接过话头,声音依然温柔,“而你们这一脉,负责延续血脉,等待时机。”
虾仁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复明会他知道,城里那些疯子,整天嚷嚷着要反清复明,他还嗤之以鼻,觉得这帮人是不是脑子有坑。满人都入关几十年了,明朝早就没了,还复个屁啊。
但现在告诉他,他堂堂一个靠碰瓷为生的市井小混混,居然是什么明朝宗室后裔?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虾仁笑两声,“我爹就是个卖炊饼的,我娘是个绣花的,我就是——”
“你爹叫朱守忠,你娘叫陈芸娘。”老乞丐打断他,“他们不是你的亲生父母,而是你父亲的旧部。二十三年前,你的亲生父母被满清鹰犬追,双双殒命。临死前将你托付给了朱守忠夫妇。”
虾仁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想起了小时候,爹娘总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里有疼爱,有愧疚,还有一丝他一直看不懂的复杂。现在想来,那大概就是——
“主家少爷,我们对不住您。”爹娘临终前的遗言。
原来是这个意思。
虾仁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重组。
“等等,”他抓住最后一稻草,“就算我是明朝后裔,那又怎样?满人都统治这么多年了,我一个人能什么?”
“一个人当然什么都不了。”老乞丐站起身,从牌位后面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檀木盒子,“但如果是一百零八个人呢?”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块令牌。
令牌是黄铜所制,正面刻着一个“明”字,背面刻着一条五爪金龙。虾仁认出来了——这就是复明会的信物,他在城里那些疯子身上见过。
“当年崇祯皇帝将皇室血脉分为三十六房,每房配备天、地、人三组暗卫,共计一百零八人。”老乞丐的声音低沉,“五百年来,我们隐姓埋名,薪火相传,就是为了等待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灭明之战。”老乞丐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世人都以为,是满清灭了明朝。但实际上,满清不过是西方蛮人的傀儡。八旗兵马背后,是八个西方国家的资助——瑞典、丹麦、芬兰、冰岛、挪威、比利时、荷兰、英国。这八个国家瓜分了明朝的科技、财富和文化,然后用几百年时间伪造了'西方中心论',让全天下都以为,世界文明的源头在欧洲。”
虾仁听得目瞪口呆。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
“你的意思是,”他艰难地消化着这些内容,“什么牛顿、瓦特、莎士比亚,都是假的?”
“假的。”老乞丐冷笑,“他们的科技从哪来?是从我们明朝的《天工开物》《永乐大典》里偷的。莎士比亚的剧本,抄袭的是汤显祖的《牡丹亭》。达芬奇的手稿,有一半是宋应星写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柳如烟补充道,声音依然温柔,“八国联军内部已经出现分裂。瑞典正黄旗和丹麦正白旗为了争夺主导权明争暗斗,芬兰、冰岛等国也在寻求独立。更重要的是——”
她走到虾仁面前,弯下腰,与他平视。
“我们发现了一条秘密通道,可以联系上被流放到欧洲的明朝遗民。只要我们振臂一呼,全球范围内的明朝后裔都会响应。届时,里应外合,光复中华。”
虾仁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他就是一个碰瓷的小混混,最大的理想不过是攒够钱开个小饭馆,怎么突然就成了什么明朝宗室,还要去搞什么灭明之战?
“大叔——不,老前辈,”虾仁陪着笑脸,“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我这人胆小怕事,手无缚鸡之力,连鸡都没过几只。你们要我搞革命,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老乞丐看着他,目光深邃:“你以为我们愿意?这些年,复明会被满清鹰犬和西方间谍渗透得千疮百孔,死的死,叛的叛。如今还在坚持的,剩下不到三十人。”
他叹了口气:“你的父辈为了保护你,把你藏在市井之中。他们本以为,能让你平安度过一生。但天道轮回,命中注定——三年前,清廷密探发现了你的行踪。从那时起,你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虾仁心头一凛:“三年前?”
“对。三年前那次刺,你还记得吗?”
虾仁当然记得。三年前他差点被一群黑衣人死,幸好有个神秘人救了他。那之后他大病一场,烧了整整七天,醒来之后就把那件事忘得差不多了。
原来不是忘了,而是被人抹去了记忆。
“谁抹去的?”
“我。”柳如烟直起身,“我是复明会在京城的联络人。三年前那场刺,是我策划的。目的是引出追你的人,然后借机带你离开。但你的记忆太顽固,我不得不动用禁术封印了那段经历。”
虾仁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救过他,却又控过他的人生。现在又告诉他,他其实是明朝宗室后裔,身上背负着灭明复国的大业。
这剧本也太离谱了吧?
“大叔——不对,老前辈,”虾仁再次尝试,“就算我是明朝后裔,可我真的什么都不懂啊。你们要我搞革命,好歹也得教教我吧?”
“你以为我们没教?”老乞丐苦笑,“你以为你那些莫名其妙的运气是从哪来的?每次遇到危险都能化险为夷,每次缺钱的时候总能在路边捡到银子,你以为这是老天爷开眼?”
虾仁愣住了。
他回想自己这二十多年的人生,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不寻常。比如他碰瓷的时候,每次都能碰到有钱人,还每次都能全身而退。比如他没钱吃饭的时候,总能在某个角落发现几枚铜钱。比如他被混混欺负的时候,对方总会莫名其妙地自己摔跤……
“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暗中保护你。”老乞丐说,“但现在情况不同了。你已经暴露了,满清鹰犬和西方间谍都在找你。你的身份一旦坐实,不仅你会死,整个复明会都会覆灭。”
“所以,”虾仁苦着脸,“我现在是退无可退?”
“对。”
虾仁仰天长叹。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梦想:当一个碰瓷高手,走遍天下无敌手。后来梦想破灭了,他想当个小饭馆老板,娶个漂亮媳妇,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子。
现在看来,这些梦想都他妈是奢望。
“行吧,”虾仁认命了,“你们要我什么?”
老乞丐露出欣慰的笑容:“不急。你先——”
“砰!”
话没说完,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整个密室都震动起来,灰尘簌簌落下。
“有刺客!”柳如烟眼神一凛,手中长剑出鞘。
虾仁还没反应过来,老乞丐已经把那块令牌塞进了他手里:“拿好了!从后门走,去找郑疯子!”
“老前辈你呢?”
老乞丐从太师椅下抽出一把长刀,刀身在灯光下闪着寒芒:“老朽在这里镇守了四十年,今总算能活动活动筋骨了。”
“不!”虾仁急了,“你一个人——”
“少废话!”老乞丐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你是宗室血脉,是我们的希望!你要是死在这里,复明会就真的完了!”
又一声巨响,这次连关公像都晃了一下。
柳如烟已经跃到了密室入口,长剑挥舞,寒光点点。虾仁听到外面传来惨叫声和兵器交击声。
“走!”老乞丐又踹了他一脚。
虾仁咬咬牙,转身就跑。
密室后面有一条暗道,黑漆漆的看不见底。虾仁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和远处传来的喊声。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眼前出现一点微光。
是出口。
虾仁冲出暗道,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荒废的院落中。四周杂草丛生,断壁残垣,看起来像是某个被烧毁的宅子。
他刚站稳脚跟,一道黑影就从他身侧窜出!
“嘿!小子,可算找到你了!”是郑疯子的声音。
虾仁差点没认出来。郑疯子浑身是血,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但脸上还是那副疯疯癫癫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儿?”虾仁惊讶道。
“我跟着那帮黑衣人来的。”郑疯子嘿嘿一笑,“他们把你跟丢了,气得跳脚。我就趁机溜了。”
“你不是被绑着吗?”
“那个啊,”郑疯子举起手,虾仁这才发现他手上的绳子早就断了,“小意思,小意思。”
虾仁欲哭无泪。这都什么人啊,关键时刻能不能靠点谱?
但不管怎样,有人帮忙总比一个人强。
“先找个地方躲躲,”虾仁说,“那些刺客——”
话没说完,院墙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无数火把亮起,将整个院落照得如同白昼。
“里面的人听着!”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束手就擒,还能留个全尸!”
虾仁和郑疯子对视一眼。
“怎么办?”虾仁问。
郑疯子嘿嘿一笑:“跑呗。”
“你他妈倒是说得轻巧!”虾仁急得直跳脚,“四面八方都是人,往哪跑?”
郑疯子指了指头顶:“往上跑。”
虾仁抬头一看——院子上方居然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树枝几乎延伸到院墙外面。
这倒是个办法……
但问题是,墙外也全是人啊!
“先上树,”郑疯子已经开始往树上爬,“剩下的交给我。”
虾仁来不及多想,跟着他往上爬。爬到树冠处,郑疯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对着天空一拉——
“嗖——砰!”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了一朵璀璨的花。
“这是什么?”
“信号弹。”郑疯子咧嘴一笑,“我在城里还有几个兄弟,发完信号他们就会来接应。”
虾仁眼睛一亮:“你有兄弟?”
“多着呢。”郑疯子嘿嘿一笑,“你以为我这三年在城里混,是白混的?”
话音刚落,墙外的火把突然晃动起来,紧接着传来一阵混乱的叫喊声。
“不好!有埋伏!”
“东边!东边有人!”
“快撤!快撤!”
虾仁探头一看,只见火光大乱,无数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与墙外的包围者战在一起。
“趁现在!”郑疯子从树上跳下,一把抓住虾仁的手腕,“跟我走!”
两人从树上滑下,穿过混乱的人群,跑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身后喊声震天,但那些黑衣人似乎自顾不暇,本没时间理会他们。
跑着跑着,虾仁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郑疯子回头。
虾仁看着手中的令牌,又看着郑疯子疯癫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
“老郑,”他问,“你也是复明会的人?”
郑疯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我?我就是个疯子!什么复明会,不知道,不知道!”
虾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算了,不问了。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跑。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破旧的庙宇。庙门紧闭,但门口站着几个黑衣人。
虾仁下意识想跑,却被郑疯子拉住:“别怕,是自己人。”
庙门打开,一个中年女人迎了出来。她看到虾仁,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你就是……小少爷?”
虾仁愣住了。
他刚想问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他们都是我的人。这座庙,是复明会在京城最后一个据点。”
是柳如烟。
虾人回头,只见她从阴影中走出,长剑已经归鞘,衣袂上沾着几点血迹,但神情依然从容。
“你没事?”虾仁松了口气。
柳如烟微微一笑:“几个小喽啰,还伤不了我。倒是你——”
她走到虾仁面前,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吓坏了?”
虾仁的脸腾地红了。
“别,别动手动脚的,”他往后退了一步,“我可是明朝宗室,你得尊重我!”
柳如烟笑得更开心了:“是是是,宗室大人,我们进去吧。有些事,还需要您来做决定。”
一行人走进庙里。
庙内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看到虾仁进来,他们的眼神中都带着一丝异样的光芒——是敬仰,是期待,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虾仁被看得浑身不自在:“都,都看我嘛?”
“等你做决定。”老乞丐——不对,应该叫老前辈了——坐在庙堂正中,声音沙哑但坚定。
“什么决定?”
老前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复明会三百年来收集的证据——八国联军瓜分中华的证据、科技掠夺的证据、文化侵略的证据。只要把这些公之于众,就能唤醒天下人的民族意识。”
虾仁接过纸,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头又大了。
“你有两个选择。”柳如烟走到他身边,声音温柔,“第一,拿着这些证据隐姓埋名,远走海外,从此不再过问这些事。”
虾仁刚想问“那第二呢”,就听她继续说道:
“第二,继承宗室血脉,带领复明会,光复中华。”
庙堂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虾仁。
虾仁低头看着手中的纸张,又抬头看了看四周那些充满期待的眼睛。
他心里清楚,无论选哪个,都不会有好下场。选第一个,带着这些证据浪迹天涯?满清鹰犬和西方间谍会放过他?选第二个,挑起灭明之战?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但他又想起了今晚发生的一切——老前辈的牺牲、柳如烟的援手、郑疯子的帮助……
还有那个他从未谋面的亲生父母,为了保护他而死去的亲生父母。
虾仁深吸一口气。
“大叔——不,老前辈,”他抬起头,“我能不能选第三个?”
“什么?”
“我选第二个。”虾仁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痞气,“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虾仁指了指柳如烟:“以后别叫我'小少爷',太别扭了。叫我虾仁就行。还有——”
他看着那张纸,笑容渐渐收敛:“这些东西我先收着。但什么时候公开,怎么公开,得我说了算。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但有一条——我不喜欢被人当棋子。”
他顿了顿:“既然要搞革命,那就大家一起搞。谁也别想把谁当枪使。”
庙堂里一片寂静。
片刻后,老前辈突然笑了。
那笑声苍老却爽朗,在庙堂里回荡。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不愧是皇室血脉!这股子倔劲儿,和当年的崇祯皇帝一模一样!”
柳如烟也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好,一切都听你的,虾仁。”
虾仁松了口气,但心里却更紧张了。
他知道自己从今晚开始,已经不再是那个混吃等死的小混混了。
从今晚开始,他有了一个新身份——
明朝宗室后裔,复明会新任掌门,灭明之战的发起者。
但能不能活到革命成功那天,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对了,”虾仁突然想起一件事,“我能问个问题吗?”
“什么?”
“那个……我的身世,我爹娘知道吗?”
老前辈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他们知道。你父亲临终前,亲手把你交给了他们。”
虾仁又问:“那他们为什么从来不说?”
“因为他们怕。”柳如烟接过话头,声音依然温柔,“他们怕你知道真相后,会冲动行事。他们只想让你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
虾仁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庙外,夜色渐深。
远处传来更鼓声,一声一声,仿佛在敲打着这座古老京城沉睡的心脏。
而在这座破庙之中,一场改变中国命运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虾仁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空。
他想,以后还能当小饭馆老板吗?
大概……不能了吧。
但没关系。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他握紧了手中的玉佩。
“爹,娘,”他在心里默默说道,“儿子不孝,恐怕没法过你们想要的那种子了。”
“但儿子会替你们,替所有死去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窗外,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