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签完租房合同的第二天，我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出去。
我妈在一旁帮我叠衣服，叠着叠着就红了眼眶：“在家住得好好的，非要出去折腾，一个人住多不方便。”
“妈，我都多大了，总不能一直赖在家里。”我笑着抱了抱她，“再说了，离得又不远，我随时能回来蹭饭。”
“就你嘴甜。”她拍了拍我的背，语气软了下来，“缺什么就跟家里说，别硬撑着。”
“知道啦。”
其实我想搬出去，不光是想有个独立的空间，更想彻底和过去切割开。留在家里，总难免会听到关于林家的消息，看到那些熟悉的场景，容易触景生情。
我爸找了个朋友的货车，下午就帮我把东西拉到了新家。家具不多，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都是从家里搬来的旧物件，却让这个小出租屋有了点烟火气。
忙到傍晚，总算把东西归置得差不多了。我爸擦了擦汗，打量着房间：“还行，采光确实不错。水电煤气都给你检查过了，有问题就给我打电话。”
“嗯，谢谢爸。”
送走爸妈，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夕阳刚好落在对面的楼顶，金红色的光漫过来，把整个房间都染得暖暖的。
我深吸一口气，这是完全属于我的地方了。
正对着夕阳发呆，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苏念，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林梓峰的声音，带着点疲惫，还有点刻意放软的语气，“你在哪？我找了你一天了。”
我皱了皱眉：“有事吗？”
“昨天的事，是我不对，”他叹了口气，“我不该在订婚宴上那样对你，也不该……让你受委屈。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语气平淡，“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婚约作废。”
“念念，你别这么犟，”他的声音拔高了点，“就因为苏瑶几句话？你以前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啊。我跟她真没什么，就是朋友……”
“林梓峰，”我打断他，“这跟苏瑶没关系。是我自己不想跟你过了，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他沉默了几秒，大概没料到我态度这么坚决：“你到底在闹什么？我们都订婚了，亲戚朋友都知道了，你现在说退婚就退婚，你让我脸往哪搁？让林家的脸往哪搁？”
又是这样，永远只想着他自己，想着他的面子。
我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念想，也彻底断了。
“你的脸，林家的脸，都跟我没关系了。”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挂了。”
“苏念！”他急了，“你在哪？我现在过去找你！我们必须把话说清楚！”
“不必了。”我直接挂了电话，顺手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刚放下手机没两分钟，门铃响了。我心里咯噔一下，走到猫眼前看了看——是林梓峰，他居然找到这儿来了。
我没开门，隔着门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问你妈了。”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有点闷，“念念，你开门，我们好好说，行吗？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跟苏瑶来往了，我……”
“林梓峰，”我打断他，“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不在乎。我们已经结束了，你回去吧。”
“我不回去！”他开始拍门，力道越来越大，“你不开门我就一直敲！苏念，你别我！”
他这样一闹，隔壁邻居都打开门探头看了看，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探究。我有点无奈，也有点生气。
“你这样有意思吗？”我提高了音量，“订婚宴上你怎么对我的，你心里清楚。现在装什么深情？你不觉得丢人，我还觉得呢。”
门外的拍门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委屈：“念念，我们三年的感情，就这么算了？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吗？”
三年的感情……我想起这三年里，我为他做的那些妥协，那些委屈，那些自我欺骗。说不在乎是假的，毕竟是真心实意付出过的。但正是因为在乎过，才更要及时止损。
“在乎过，但现在不了。”在门后，声音很平静，“林梓峰，你走吧。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门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走了。就在我准备转身的时候，他突然说了句：“好，我走。但我告诉你，你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脚步声渐渐远去，我一直靠在门后，直到彻底听不见声音，才慢慢滑坐在地上。
眼眶有点热，我抬手抹了抹，没哭。不是不难过，只是觉得没必要了。
缓了好一会儿，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楼下已经没人了。
我拿出手机，给我妈发了条消息：“妈，林梓峰找过你？”
我妈很快回了：“嗯，他一大早就在家楼下等着，问你去哪了，我没说，他磨了半天……念念，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他走了。”我回了句，“以后他再问，你别理他。”
“知道了。”
放下手机，我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之前联系了大学时的导师张教授，跟他说了想重新做设计的想法，他很支持我，说可以先帮我看看最近的作品，再给我点建议。
我把压箱底的设计稿找出来，一张张扫描进电脑。大多是以前的旧作，还有几张是这两天新画的草图，是关于这个出租屋的改造想法。
正忙着，门铃又响了。我心里一紧，难道林梓峰又回来了？
走到猫眼前一看，愣住了——是林梓峰的妈妈，王慧。
我有点头疼，但还是打开了门。毕竟是长辈，再怎么说，也该让她把话说完。
“苏念，你可真行啊。”王慧一进门就叉着腰，脸上带着惯有的刻薄，“我们家梓峰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说退婚就退婚，还把他拉黑，躲到这么个破地方来，你安的什么心？”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我的出租屋，眼神里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阿姨，我和林梓峰已经结束了，这是我自己的决定，跟别的没关系。”我忍着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没关系？我看你就是早就想好了！”王慧提高了音量，“是不是攀上高枝了？觉得我们家梓峰配不上你了？我告诉你，别以为进了个破设计圈就了不起了，没我们林家帮衬，你能有什么出息？”
又是这样，永远觉得他们家高人一等，好像我跟林梓峰在一起，是我高攀了。
以前我总想着忍一忍，别让林梓峰为难，现在看来，本没必要。
“阿姨，”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第一，我没有攀上任何高枝，我退婚，是因为林梓峰不值得。第二，我的出息，不需要林家帮衬，我自己能挣。第三，这里是我的地方，请你放尊重一点。”
王慧被我堵得一愣，大概没料到我敢这么跟她说话。以前我见了她，总是阿姨长阿姨短，客客气气的。
“你……你翅膀硬了是吧？”她气得脸都红了，“苏念，我告诉你，今天这婚，你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不对，是不能退！我林家的脸，不能让你这么糟践！”
“婚已经退了，戒指我也还给林梓峰了。”我指了指门口，“阿姨，如果你没别的事，就请回吧。我还有工作要做。”
“你！”王慧气得发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玻璃杯就想摔，大概是觉得这出租屋里没什么值钱东西，又硬生生放下了，“好！好得很！苏念，你别后悔！我倒要看看，离了我们林家，你能混出什么名堂来！”
她说完，噔噔噔地走了，关门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震得墙上的挂画都晃了晃。
房间里总算安静下来，空气里却好像还残留着她刻薄的味道。我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进来。
楼下，王慧正对着电话发脾气，大概是在跟林梓峰告状。
我关了窗，不再理会。
走到书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自己的设计稿，那些线条和光影，突然让我觉得很安心。
别人怎么看，怎么说，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终于可以为自己而活了。
我重新坐下来，点开张教授的微信，把扫描好的设计稿发了过去，附了一句：“张教授，麻烦您帮我看看，谢谢。”
很快，张教授回了个“好”的表情。
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突然充满了力量。
林梓峰，王慧，苏瑶……所有过去的人和事，都该翻篇了。
从今天起，我苏念的人生，我自己说了才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