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嬴少伤这些年给嬴政看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那二十万锦衣卫,才是真正的招。
跟千古一帝打交道,怎么留底牌都不为过。
该藏起来的,他绝不往外露。
狡兔三窟,这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这些年在秦国,他一直在下一盘大棋。
白起的旧部,蒙骜、蒙武、王龁,都跟他有往来。
王翦手下的几名大将,也跟他私下来往。
连朝堂上几个大臣,都被他抓住了要害。
更别提嬴氏的那些叔伯兄弟,不少人跟他都有利益纠葛。
他人虽然在岐山待着,但手早就伸进秦国的里了。
要不然,凭什么把岐山经营成一座军事要塞,还能屹立不倒?
既靠实力,也靠人脉。
白起的旧部全力支持嬴政,吕不韦还政,背后也有他的谋划。
想到这里,嬴少伤笑着摇了摇头。”吕不韦说是还政了,可他还是相国,还是大王的仲父。手里握着罗网,这些年一手遮天,跟没还政有啥两样?”
“阴阳家那边,嘴上说帮你,实际上听调不听宣,全凭他们高兴。”
“我外公那帮旧部,蒙家父子被你支去了北疆。”
“韩国那边,大将军姬无夜在边境屯兵,王龁将军被调去跟他周旋。”
“大王身边,就剩王翦一个人撑着了。”
嬴政说到一半就停了。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他手底下没人能用。
王翦的儿子王贲,现在还撑不起场面。
李信?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蒙骜那两个孙子蒙恬和蒙毅,还在玩泥巴呢。
王翦的孙子王离,估计跟蒙恬差不多大。
秦国的武将断层了,赶上了这么个青黄不接的时候。
嬴少伤心里门儿清。
吕不韦这人,从嬴政小时候坐上王位那天起,就以仲父的身份把朝政死死攥在手里。
连垂帘听政的华阳夫人,都被他得退居幕后养老去了。
霸道得没边儿。
八年前,白起的旧部着吕不韦还政。
嬴政虽然长大了,也有了雄心壮志,可他现在还不是往后那个千古一帝。
蒙骜、蒙武、王龁这些人,全被吕不韦使手段调走了。
嬴政身边,还能指望谁?
“族兄,吕不韦步步紧,在朝堂上本不把寡人放在眼里,实在可恨!”
嬴政眼底压着火气。”一年前,寡人还以为他真心还政,谁知道他玩这一手。”
“这秦国,早就是他吕不韦的天下了。”
“今天寡人来找你,就是想请族兄出岐山,到咸阳来坐镇。”
说完。
嬴政双手抱拳,长袖垂落,深深一躬。
态度摆得很低。
没几个人知道,眼前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族兄,实打实是个先天金丹九境的高手。”现在还不是我出山的时候。”
“火候不到。”
嬴少伤笑了笑,袖子一甩,浑厚的正一玄经真元托着嬴政缓缓直起身。”我要是现在出岐山进咸阳,平衡立马就破了,首当其冲就得对上吕不韦。”
“他在七国盘踞多年,势力深蒂固,动他一个,大秦基都得晃。”
“时机还没到。”
有些人看着修为不高,可就是动不得。
吕不韦就是这种人。
硬靠自己的本事,攒出了一股谁都不敢小看的势力。
关系网盘错节,在秦国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秦国人不敢动他,一动,秦国就得散架。
关东六国的人也不敢轻易动他,他背后是罗网组织,高手一抓一把,又是秦国丞相,身份摆在那儿,了他秦国肯定报复。
还是不能出山?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嬴政眼底滑过一抹失落。
这几年他请岐山君出山,请了三回, ** 都被挡回来。
永远是火候不到。
那到底什么才算火候?
“虽然动不了吕不韦,但可以慢慢啃他,压他!”
嬴少伤突然开了口:“正好,我这儿有个人,想推荐给你。”
嬴政听了这话,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拱了拱手:“还请族兄指点。”
“吕不韦府上养着个门客,叫李斯。”嬴少伤慢悠悠地说,“他投到吕不韦门下没多久,但一直没被重用。”
“李斯?”嬴政皱起眉头,低声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跟着追问,“这人什么来头?”
一个不得志的门客,值得族兄特意提?
但他心里清楚,以这位族兄的性子,绝不会无缘无故推荐个废物。”他是小圣贤庄出来的,拜在荀子门下,学的却是法家。”嬴少伤把记忆里关于李斯的信息翻了出来,“这家伙有治国的大本事,堪当大用。”
前世在蓝星的时候,他就觉得李斯这个人很有意思。
帮秦始皇一统六国,搞出一套法家理论,跟始皇帝的想法不谋而合。
嘴上说是法家,骨子里又透着儒家的东西。他那些想法,后来汉武帝和董仲舒都用上了——尊皇、三从四德、三纲五常、、贵族世袭这些。
可要说他是儒家,又不太像,里头掺着不少法家的东西。
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李斯,会是什么样。
有意思的是,这世界的李斯居然有修为在身。
更巧的是,他跟韩非是师兄弟。
两人学的都是法,才华也差不离。
韩非是韩国的九公子,身为王子,肯定得帮着自己国家。
可李斯呢?他跑到秦国来了。
这意思就很明白了——这是要跟韩非争个高低?
“荀子的 ** ,学的却是商君的法……”嬴政若有所思地琢磨着,“还在吕不韦门下……”
虽然吕不韦现在一手遮天,但要从他府里挖一个人出来,他嬴政还是有这个本事的。”多谢族兄指点。”
嬴政又双手抱拳,郑重行了一礼。”别这么谢我。”嬴少伤坦然接下这一礼,“我支持大王,是因为我看好你这个人。”
他语气不急不缓:“从春秋到现在,天下打打这么多年,就没消停过。想要结束这场乱局,只有一条路——灭了六国,一统天下。”
“能完成这个事的,只有我大秦。”
嬴少伤顿了顿,继续说:“我现在时机未到,不能出岐山,但大势已经成了。从现在开始,大王不必再忍着让着了。”
“我舅舅白仲现在闲在家里,他精通我外公武安君的兵法,修为也得了真传。他可以帮你。”
……
一个时辰后。
秦王嬴政带着王翦等三十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走得倒挺急……”
“就吃了这么点东西,人就走了。”
书房里。
嬴少伤懒洋洋地靠在矮几旁,看着桌上几碟小菜,一壶残酒,低声嘀咕了一句。”李斯……对吕不韦来说,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但对嬴政来说,这人却是急缺的。”
“至于怎么用他,就看嬴政自己的本事了。”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
太阳挂在天上,暖烘烘的光洒下来,把冷清的咸阳城照得多了几分温度。
宫里。
嬴政坐在那,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今早的朝会,吕不韦没露面。
他想提拔武安君的儿子白仲,结果还是被人卡得死死的。
最后只弄了个“中尉”,管管咸阳城的守卫。
心里头憋着一股火。
他要的是“卫尉”,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天下七国,谁也犯不着一大早就爬起来上朝。
秦国三天一回,算是照顾那帮姓嬴的老家伙。
赵国十天。
燕国五天。
各有各的规矩。
韩国没事压不上朝,基本都是大将军姬无夜和相国张开地两拨人说了算。
嬴政倒是想天天开朝会。
可开了跟没开有啥区别?
满朝上下,大半都是吕不韦的人。
他忍了八年。
今天不打算忍了。
就为了一个人!
“赵高。”
嬴政背着手,声音不冷不热。
黑暗中,一个人影走了出来。”王上。”
来人一身黑红袍子,头上戴着内侍的高冠,长了一张阴柔至极的脸,岁数跟嬴政差不多。
走路没声,连心跳都听不见。”去吕不韦府上,把小圣贤庄来的那位法家大贤李斯,请过来见寡人。”
嬴政顿了顿。”谁敢拦,就剁了。”
一股气势从他身上炸开,威严霸道,眼睛里像有刀子。
这一刻,后吞并六国的锋芒,终于显出来了。
赵高本来已经低着头,这下又压了压身子。”奴才领命。”
他嘴角勾了勾,眼里闪过一道冷光,声音阴恻恻的。
躬身退下,又消失进黑暗里。”李斯。”
嬴政心里翻了个个儿。”岐山君说你是个治国大才,寡人倒要亲眼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他在批奏折的案几前坐下。
这些竹简,吕不韦早就过了一遍。
但他还是得看,还得批。
心里的不甘,压得他喘不过气。
嬴政低头盯着奏简,等着赵高回来。
吕府占地极广,院子套着院子,远远望去跟个小皇宫似的。
门口摆了两头红石狮子,比人还高出大半截,威风得很。
朱漆大门上钉了九九八十一颗纯金门钉,两个大金环锃光瓦亮。
门口站着的家丁,穿的衣裳都是好料子,个个气息沉稳,眼神跟刀子一样锋利。
一看就知道,这家主人不是一般人物。
吕不韦在秦国权势滔天。
年轻时一眼看中了秦异人,不光送女人,还砸钱出力,帮他逃回秦国站稳脚跟。
从那以后,吕不韦本事越展越大,左右逢源,爬到了权力的顶头。
又拿银子砸出一个叫罗网的 ** 组织,六国都怕。
此刻,吕府深处一个小院子的厢房里。
李斯一身儒衫,头上系着纶巾,靠着几案翻竹简。
竹简上写的是他刚琢磨出来的法儒结合那套东西,在儒家小圣贤庄捣鼓了好些年的心血。
看了一会儿,他把竹简往桌上一搁,眉头拧成了疙瘩。
满脸都是不得劲。”吕不韦的路子跟我本不是一条道。”
“我这一肚子学问,愣是没人看得上。”
他来秦国有些子了,原本打算直接进宫见秦王。
可眼下秦国上下都被吕不韦捏在手里,到处都是眼线,他想见秦王?门儿都没有。
支持秦王的那帮人,不是打打的武将,就是秦国本地的兵家,一听说他从儒家小圣贤庄出来的,连见都不肯见。
实在没办法,他才跑来给吕不韦当门客,想着先混个脸熟,再慢慢找机会。”当初真不该挂儒家小圣贤庄的名头。”
“吕相拳头最大,我这一步是不是走岔了?”
“这机会也太渺茫了……”
“别说见秦王了,吕不韦连搭理都不搭理我,能有啥指望?”
“我来秦国,到底是对是错?”
吕不韦养了三千门客,里头好些都是儒家的人。
还有不少练法术的、练武的,各路能人扎堆。
他这套法儒掺和的理念,压没人当回事。
这会儿李斯满脸愁容,越想越觉得自己投奔吕不韦是走了一步臭棋。
吕府不缺他这个人。
他杵在这儿,活像个多余的摆设。
五天前,我专门跑了一趟王翦府上,可人家将军压不在家。
他一个兵家的人,找王翦帮忙本来就是没办法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