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这样一来,后叔侄相残的惨事就能免了。
陆渊轻轻叹了口气:“史书上只记了殿下巡视陕西,回来后染上重病,四月就没了。”
说完,他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比起什么都不知道,或许知道自己的死期,才更让人心里发毛。
堂堂大明第一太子,只剩下七年活头了。
朱彪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但很快就挤出一个憨厚老实的笑。”天命这东西我不信。现在既然知道了这种秘密,说不定还能逆天改命呢!哈哈哈哈!”
陆渊倒是对朱彪有点刮目相看。
史书里把这位太子说成是性子软、只会靠文臣撑着、不合朱元璋心意的那种人。
可仔细一想也对。
朱彪确实在朱元璋眼里不够强势,但他不是那种没骨气的软脚虾。
能在朝堂上撑这么多年,没点真本事怎么行。
两个人边走边聊,不一会儿就到了东宫。
陆渊被安排在东宫旁边的别院里,这地方原本是给皇亲国戚进宫探望太子家眷住的,现在正好空着。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亭子、假山、流水,心里还是忍不住感慨:这皇家排场真够大的。
有钱人的子就是这么没意思,就是这么让人眼红。”陆兄弟,这地方住着还满意吗?”朱彪问。”满意是满意,就是觉得差点什么。”陆渊摸着下巴,装出一副琢磨的样子。”差什么你说,只要能办到的,我一定想办法。”
“地方够大,就是少了几个模样水灵、身材好、又温柔又会伺候人的丫鬟。也不用太多,来十个八个就行。”陆渊大咧咧地说。
朱彪嘴角抽了一下。
这家伙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开口就要十个八个。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陆渊肯开口要东西就好,就怕他什么都不贪。
只要有软肋,那就好拿捏了。
等朱彪一走,陆渊那双原本透着贪婪市侩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深沉起来。
他是喜欢女人没错,但更多是为了糊弄老朱。
只有让对方觉得自己好控制,才会放松警惕。
反正总会有人盯着自己,那不如脆要几个漂亮姑娘来“盯着”自己。
没过一会儿,十个穿着宫装、容貌身材都是顶尖的女孩就到了陆渊面前。
他也不客气,直接让人伺候自己吃饭。
一时间,这听雪别院里全是姑娘们的笑声和娇嗔,莺莺燕燕的声音让人听了骨头都酥了。
朱彪听到手下汇报那边的情况,稍稍松了口气。
他摇摇头:“真没想到这个陆渊居然是个好色的。”
吕氏却不高兴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看太子也挺羡慕的吧?”
朱彪那张胖脸顿时垮下来:“太子妃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喜欢那些庸脂俗粉呢!”
“对了,允炆那小子在哪儿?”
他还记着朱允炆的账呢。要不是这臭小子,自己怎么会平白挨了一顿打。
这账一定得讨回来。
吕氏一看朱彪脸色不对,立马开口问:“允炆还在大本堂念书呢,你这是怎么了?”
朱彪心里清楚,吕氏一直对朱允炆宠得很。这事儿,他也不准备声张。”没什么大事,父皇好些天没见允炆了,叫我带他过去一趟。”
吕氏一听,眼睛都亮了。能在皇上跟前多晃几回,那还了得!
朱彪没留下来用饭,转身就朝大本堂去了。
这大本堂是朱元璋在宫里特意建的,里头藏书堆成山,请的全是当世大儒。早些年,朱彪、朱棣这些皇子,还有勋贵家的小子,都在里头读书。
如今轮到他们儿子这一辈了。
走到大本堂附近,里头就传出朗朗读书声。
朱元璋打小穷苦出身,可正因如此,他对子孙的教育抓得比谁都紧。大本堂里古今图书一应俱全,专门请的大儒从小教他们认字读书,更得学会做人。
朱彪瞅着一间间学堂里的娃娃们,心里头也挺舒坦。
里头不光有皇孙,还有勋贵子弟。
这些人,将来可都是大明的顶梁柱。
他走到边上的一间学堂,一眼就看到朱允炆那小子正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跟着老先生学东西呢。
原本,朱允炆跟别的皇孙一起在大课堂上课。可自从朱雄英没了,朱允炆成了嫡长孙,就单独给分了个小课堂,朱元璋专门派了翰林学士来教他。
就听里头的老先生说:“汉朝初年,高祖皇帝分封有功之臣,封了七个异姓王,封侯的有一百四十三人。”
“可没过多久,高祖皇帝就对这几个异姓王动起了手。”
“汉五年,燕王臧荼先 ,被平了。”
“ 张敖,因为手下人谋反,被贬成了侯。”
“梁王彭越、楚王韩信,被废了之后全丢了命。”
“再后来,韩王信叛逃到匈奴,也被了。”
“淮南王英布起兵反叛,刘邦拖着病体亲自带兵去平了。”
“燕王卢绾原本想进长安找刘邦解释清楚,可刘邦一死,他怕吕雉收拾他,只好逃到匈奴去。”
“这么一来,各封国都落到了刘家子孙手里。只有长沙王吴臣的长沙国保住了。”
“汉十二年,刘邦白马,歃血立誓,跟众将定了盟约:‘不姓刘的要是封了王,天下人一块儿打他。’”
“那你们说说,汉高祖为啥要对当初的老部下动手?”
老先生最后抛出了问题。
黄子澄站直了身子说道:“诸侯国占据了大汉大半地盘,就跟春秋那会儿各国自己当老大一个样,那些异姓王在自己封地里又管兵又管钱,朝廷本管不住他们。”
“所以汉高祖刘邦才动手收拾这些藩王。”
老夫子满意地点点头:“子澄说得对,今天就到这儿。你们回去好好琢磨一下,这事后来引发了什么,七王之乱又是怎么回事。散了吧。”
老先生捋着胡子,背手走了出去。
朱允炆立马嚷嚷起来:“唉,方夫子讲的这些也太难懂了!”
黄子澄笑着安慰:“皇孙殿下,多听多学,慢慢就明白了。”
“黄哥哥,七王之乱到底是个啥?”朱允炆追问。
黄子澄解释道:“七王之乱也叫七国之乱。”
“汉景帝那时候,地方上的藩王势力越来越大,直接威胁到皇上的权力。景帝听了晁错的建议,开始削藩,限制藩王的权力。”
“结果吴王刘濞联合其他六个王,打着‘掉晁错,清理皇上身边小人’的旗号 了。”
“景帝为了平息事态,了晁错,向七国赔罪。”
“可那七国本不收手,继续打。景帝只能派周亚夫带兵去平叛,三个月就把叛乱给压下去了。”
“从那以后,藩王手里没了实权,只能收点租税过子,王国跟郡县没啥两样了。”
朱允炆听得迷迷糊糊,忽然一拍脑门:“我那些叔叔不也都是藩王吗?手里有兵,守着一方地盘。要是他们也反了呢?”
窗外的朱彪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死。
这小子,脑袋被门夹了?
这种话也敢往外说?
朱彪正要冲进去,就听黄子澄说道:“各位王爷手里只有护卫兵,顶多守守自己的府邸。真要出事,朝廷大军一到,谁能扛得住?”
“汉朝那七国不弱吧?最后还是完蛋了。大小强弱摆在那儿,再加上 这事本来就理亏,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朱允炆听得眼睛直发亮,看黄子澄的眼神更加崇拜了。”砰!”
朱彪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一把揪住朱允炆的衣领。”小兔崽子,胡咧咧什么!找打!”
朱彪直接把朱允炆按在书桌上,抽出腰带就狠狠抽了下去。
朱允炆整个人都傻了。他一个瘦弱少年,本搞不清状况,不明白平里温温和和的爹怎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学堂里全是朱允炆的惨叫和求饶声。
朱彪是真下了死手。
旁边的黄子澄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没见过这位总是一副笑脸、没半点架子的太子爷露出这种表情。
他这会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想劝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可就这么看着吧,允炆那孩子别真被打坏了啊。
脚步声在学堂外响起,重重砸在石板地上。
几道身影大步冲了进来,直接将一个人丢在了地上。
那人正是刚走没多久的方老夫子。
而冲进来的这群人,清一色穿着飞鱼服,腰里挂着绣春刀,是锦衣卫。后面还跟着一个须发皆白的黄衣老者。”皇……皇上!”
黄子澄吓得浑身一抖,扑通跪了下去,脑袋死死垂着,本不敢抬起来。
朱元璋此刻的脸色,实在太吓人了。黄子澄连跟他对视的胆子都没有。”把这两个逆贼,都给咱押下去!”
锦衣卫把两人押进了昭狱。朱彪则跟着老朱去了御书房。”爹,我已经把陆渊安顿在别院了,还挑了七个长相好看的侍女伺候他。”朱彪主动开口。”哦?他怎么说?”朱元璋问。”这人就是个贪图享乐的货色。”朱彪说着,脸上带着点看不起的意思。
朱元璋轻轻摇了摇头:“标儿,你若是当了皇帝,得记住一件事。一个人有毛病,才好拿捏。一点毛病都没有的人,反而得小心。”
“不过,这个陆渊是不是真的好色,也不能就这么下定论。继续让人盯着他。”
“儿子记住了。”朱彪一脸受教的表情。”标儿,你觉得这个陆渊,真的是他自个儿说的那样,是从六百多年后穿越过来的?”朱元璋又问。
朱彪想了片刻,认真回道:“儿子在把他引荐给父皇之前,已经跟他聊了好几次了。一开始,他的言行举止完全不像咱们本朝的人,不过看长相,又跟咱们大明的人没啥两样。”
“另外,儿子也查过他的底细。”
“他家以前穷得很,本没钱送他去读书,他本人就是个整天晃荡的游侠儿。可三个月前,突然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不光搞出了蜂窝煤,嘴里还老是冒出些稀奇古怪的话,完全不像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粗人。”
“所以儿子觉得,他的话,有八成可能是真的。”
朱元璋微微点头:“咱跟你想的一样。这小子说的那两件事,都是不该有人知道的秘事。尤其是户部侍郎郭桓的那桩案子,里面好些数目,跟咱们的情报对得上。这小子,八成真是个什么穿越者。”
“那就得另眼相看了。”朱彪认真地说。
两个人都明白,一个能提前知道未来的人,对大明来说有多重要。
蜂窝煤肯定只是开胃菜。陆渊手里,一定还有别的东西。
只要能掏出来,对大明的益处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不过这样一来,该用什么态度对陆渊,就得好好琢磨一下了。
朱元璋又想起锦衣卫密探送上来的情报。那上面一件件一桩桩,看得人触目惊心。
户部侍郎郭桓背后牵扯的利益,大得吓人。
锦衣卫把情报递给太子,这回工作效率翻了好几倍。
没两天工夫,那些 污吏就被一个个揪了出来,一个都没跑掉。”爹,像陆渊这种能人,咱大明得想办法留在手里用。”
朱元璋点了下头:“这事归你办。记住,他身份特殊,别让旁人知道底细。”
“陆渊的事说完了,该说说你了。”
朱彪愣住:“儿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