厮声和血腥味最先吓到的是貂蝉和蔡家人。
蔡琰紧紧抱住妹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貂蝉也缩在马车角落,手里攥着一把短刃,死死盯着车帘。
戏志才和郭嘉几个文士也紧张得手心冒汗,没想到都快进青州了,竟碰上这么大的阵仗,各自握紧腰间的君子剑,真到拼命的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满宠和吕虔面色铁青,拔剑走出李整的保护圈。
李整一愣:“两位先生,你们……”
满宠冷冷打断他:“放心,我们俩的功夫比你强,几个小 还伤不了人。”
话音落,满宠提剑就冲了出去,一剑刺穿迎面而来的匪徒咽喉,回身一转,又砍倒另一个。
吕虔紧随其后,剑尖一挑,一脚把冲上来的匪徒踹飞,顺手一剑划过另一个匪徒的脖子。
那两个人看着像文官,可手里功夫一点不差,剑术和拳脚都挺硬,称得上文武双全。
典韦那边更猛。
他一个人握着两把铁戟,冲进人群里,转得跟旋风一样,砍谁谁倒。就跟一台铲车似的,直接碾过去,迎面撞上的没一个能站着。
那些贼兵吓得直往后退,气势当时就泄了。
“那个黑脸丑鬼,给老子拿命来!”
独眼张星鬼一看自己这边被砍得稀里哗啦,居然没人拦得住这神,脸黑得跟锅底一样。他抓起大刀,照着典韦狠狠劈了过去。
“铛!”
典韦连眼皮都没抬,随手一架。火星四溅,紧跟着另一把戟横扫过去。
独眼张星鬼赶紧收刀后退,身子往旁边一闪,刀锋贴着地面削了过来。
典韦用足力气一挡,直接把那家伙震退了好几步。
他这才正眼看了对方一眼,咧嘴啐了一口:“呸!你这贼眉鼠眼的东西,也配骂老子?去死!”
典韦这人看着憨,心里可不糊涂。瞟一眼对方的衣着打扮,就知道这货绝对不是普通小喽啰。就算不是大当家的,也得是个领头的。心里当即就定了主意,腿上一使劲,吼了一声,挥着双戟就冲了上去。
说实话,刚才那两下交锋,独眼张星鬼已经心里有数了——自己本不是眼前这莽汉的对手,差得远。他知道踢到铁板了,心里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跑。可典韦已经扑过来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咬着牙,使出了 的力气举刀去挡。
这一挡,他当场就后悔了。
虎口一阵剧痛,两条胳膊又麻又酸,身子都歪了。
“死!”
典韦本没有停手的意思,力气大得跟压了一座山似的,又是一戟狠狠砸落。
独眼张星鬼忍着疼,抬手再挡。
可这一下他实在扛不住了。胳膊往里一缩,骨头咔嚓一声响,右眼瞪得溜圆。
典韦的戟刃,已经砍进了他的脖子。
“噗!”
鲜血喷出来,独眼张星鬼整个人飞出五六米远,嘴里和脖子上的血像泉眼一样往外冒。身体抽搐了几下,就没动静了。
“当家的!”
独眼张星鬼一死,就像一阵瘟疫,眨眼间传遍了所有还在拼命往前冲的贼兵耳朵里。
本来他们以为戏志才和郭嘉那帮人是个软柿子,好捏。老大死了,他们兴许还会红了眼想着 ,继续跟李典、李乾那帮人拼命。
可现实狠狠扇了他们一耳光。
他们本不是人家的对手。
人没几个,自己老大先被砍了。这才交手多一会儿,死伤的兄弟已经不下千人了。
本啃不动。
谁还有心思打下去?一个接一个转身就跑。
“别追了,先救人,清点一下损失……”
…………许定钧这个地头蛇带着臧霸走,省了不少冤枉路。他是泰山的老熟人,哪条道近、哪条路安全,门儿清。
藏霸虽然才十八岁,却早就跟着泰山郡的游侠们满郡跑了个遍。
一听许定钧要去寻访人才,他心里一动,主动开了口:
“主公,我在奉高城有两个朋友,为人讲义气,身手也不赖。咱们回青州正好路过那儿,不如顺道把他们也招到东莱来?”
许定钧点了点头。
藏霸愿意推荐人,说明他心里装着队伍的事,这是好事。许定钧当然不会打击他的积极性,随口应道:
“行。到时候我试试他们的本事,要是够格,就让他们当将领。”
藏霸一听,眼睛都亮了。
将领,不是小兵!
这说明许定钧看重他!
这份信任让他心里一热,更加觉得自己没看错人。
两人骑着马往西走,速度快了很多。马蹄踏过官道,尘土飞扬,没几天就到了钜平。
在城里找人打听了一圈,许定钧和藏霸按着线索,来到了一户民宅前。
藏霸抬手敲了敲门。
里头很快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门一开,露出一张二十来岁的脸。这人看着有些斯文,穿着一身青色布衣,手里还攥着一卷竹简兵书。
“你们是?”男人上下打量着许定钧和藏霸,眼里带着疑惑和警惕。
许定钧看着像个文士,长得温和顺眼。
可他身后那个家伙,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看着就不像好人。
许定钧拱了拱手,笑道:“我是沛国蕉县的许定钧,现在任东莱太守。听说钜平有位能人,精通兵法谋略,武艺也高强,所以特地上门拜访。”
东莱太守?
这么年轻?
于禁愣了一下,又仔细看了许定钧两眼。
许定钧笑着解释道:“我造出了天下第一纸,陛下赐名‘雪花纸’。觉得我在文教上有功劳,就让我当了东莱太守。文则兄,你不用多想。”
天下第一纸?雪花纸?
于禁心里一动。
他这种爱读书的人,早就受够了竹简的苦。
要是真有人能造出这种纸,那确实是天大的功德,也让人打心眼里佩服。
于禁连忙侧身让开:“失礼了,府君请进!”
进了屋,于禁招呼许定钧坐下。
屋里地方小,藏霸就靠在门边站着。
于禁有些好奇地问:“府君专程来找于某?不知是听谁提起的?于某可没在外头扬过名啊。”
许定钧被问得毫不心虚,面不改色地张口就来:
许定钧说:“说出来您可能不信。那天我正躺着午睡,梦见一个仙气飘飘的老人,对我说鉅平有个好苗子。醒来以后那画面一直在我脑子里转,怎么也忘不掉。所以就绕道从费县往西找你来了。”
于禁听完愣了愣。
这世上还有这种事?老人托梦?
他看了眼许定钧的表情,不像撒谎。于是又问:“那府君觉得这天下会怎么变?带兵打仗的事,您怎么看?”
许定钧叹了口气:“天下迟早要乱,百姓子苦,跟在水深火热里没区别。那些掌权的人心里只想着自己捞好处,一点都不知道收敛,谁也拦不住。”
他又说:“至于打仗的事,我认为军法要严、要清、要重、要全、要有魂。”
于禁点头。现在这世道,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要乱,他接着追问:“怎么个严法?怎么才算有魂?”
许定钧一字一句地说:“军法不严,就不能服众。该严办的事绝不能手软。自己得先做到位,才能让别人闭嘴。规矩定下来就得像山一样,谁也不能改。另外,别搞那种笼笼统统的一套,要把每件事都写清楚。最重要的是,一支部队不能没魂。得让当兵的打心眼里明白,到底为谁打仗,为了什么去拼命。”
他说得很顺,这些话他早就想过很多遍了。
就像太平年代一样,一支队伍必须纪律严明。没有规矩的兵就是乌合之众,一碰就散。但光有规矩也练不出好兵,还得有那股子劲。
于禁听完,眼睛一下亮了。
那眼神就像找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自己找到了,身子都忍不住往前倾了倾。
“好!府君这番话太对了!当兵就该这样!”
许定钧顺势说:“文则,愿不愿意跟我去东莱?我想练一支能打的队伍,就缺你这样的人。”
于禁没多犹豫,站起来就拜:“府君有令,我哪敢不从?主公在上,请受我一拜!”
一个手里有权的太守来请自己这个普通百姓,那是多大的面子。
对一个带兵的人来说,能施展本事,还能碰上懂自己的人,这个 没人挡得住。
系统提示:“叮!恭喜主人获得魅力值4点!”
许定钧满脸喜色:“好好好!有了文则,东莱就能稳住一片天地,让老百姓也能过几 生子。”
于禁这个人稳得很,用兵向来滴水不漏,守城是把好手。以后青州黄巾要是再 ,也不怕了。
收了于禁,三人继续往奉高赶。
藏霸推荐的人一个叫孙观,一个叫吴敦。
两人武艺不如藏霸,但比一般将领还是要强上一截。许定钧把他们揍了一顿以后,再加上藏霸在旁边说好话,两个人二话没说,当场就表示愿意跟着许定钧。
两人现在都是无职在身的游侠,能被太守看中,等于有了出头之路。
要不是许定钧先一步招揽,等到黄巾乱起,这俩人迟早会落草为寇,拉杆子当山大王——后来的泰山四寇里,就有他们的位子。
当然,这两个人还给许定钧各自贡献了2点魅力。
一行五人风尘仆仆,紧赶慢赶,总算穿过北海国,到了东莱的郡城黄县。
戏志才他们比许定钧早到了好几天。
“主公,你们可算到了!”
一群人见许定钧终于现身,纷纷迎了上来。
许定钧摆摆手:“不用急,我不过是去请几个能人。你们早到了几天,东莱这边什么情况,摸清楚了没有?”
戏志才答道:“主公,这几天我们闲着也没事,就四处打听了一下。东莱这边子还算安稳,但这地方不太好管——山多地少,丘陵一片接一片,路也不好走,传个消息都得费不少功夫。”
“走,先不说这些,进城再说。正好给你们介绍三个人。”
戏志才他们不是许定钧本人,到了黄县只能住驿站,没资格进郡守府。
等众人认过于禁、孙观、吴敦三个,许定钧开口道:“好了,都认识了。接下来去把印信接了,接手郡府,好让大家有个落脚的地方。”
戏志才他们一到,东莱各地就听说新太守要来了。但一直没见着人,也没人来交接印信。
这会儿一群人马簇拥着许定钧进城,整个县城都热闹起来。
看到太守这么年轻,不少人吃了一惊。
没多久,许定钧带人到了郡守府。原任太守史乾派人把他们迎了进去。
看完许定钧的委任文书后,史乾叹了口气,心里虽然不太痛快,但还是老老实实把印信交了出来。
要是许定钧一个人来,他还能找个由头刁难一下这个年轻人。可人家身后跟着好几个将领,外加五百带刀壮士,他那点心思立刻就掐灭了。
许定钧接了印信,史乾搬去驿站,许定钧一行人住进了郡守府。守卫的事暂时交给了李乾负责。
安顿好之后,当天夜里,许定钧把众人叫来议事。
“印信已经拿到手,太守的位子也算坐实了。你们说说,接下来该从哪儿着手管东莱?”
戏志先开口:“主公应当先把东莱的军政、民情摸清楚,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