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回到云顶山已是第二天傍晚。林北一路上没有说话，苏红袖也识趣地没有多问。苍梧山古墓之行收获比预期中要大——太白殿碎片到手，苍鹰堡那边虽然结了点怨，但霍长风被他那一眼瞪回去之后短时间内应该不敢轻举妄动。
苍鹰堡毕竟是胶州的地头蛇，和青州隔了三百里，手再长也不可能轻易伸到天庭的地盘上来。
他现在迫不及待想看看太白殿碎片融合后的效果。走进凌霄宝殿的匾额下方，心念一动，身体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空气中。再次睁眼时，已站在秘境广场上。眼前的景象让他不自觉停住了脚步。
云海深处那座新升起的浮岛比之前看起来更加真实了——岛上的太白殿通体洁白，飞檐翘角，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一路延伸到云海边缘，每一级台阶上都刻着不同形态的星辰纹路。
殿门已经敞开，里面隐隐有金光流转，和匾额上太白金星那缕残魂的光芒完全一致。
林北走进大殿，迎面看到太白金星的残魂正站在殿中央，身形比上次凝实了不少。融合碎片之后他的力量明显恢复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说一句话就要喘三喘。
“陛下，”老者行了一礼，声音也比上次更稳了，“太白殿已归位，老臣的力量恢复了些许。殿中留有几样物品，乃老臣当年值守太白殿时所藏，请陛下过目。”
他伸手指向大殿深处。三件物品悬浮在殿中央的光柱之中，缓缓旋转。第一件是一面铜镜，正是古墓中看到的那面，镜面光滑如水，能映出人的倒影。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镜中的倒影和林北本人的动作不完全同步——镜中的林北比真正的林北慢了一瞬，像是隔着一层极薄的时间屏障。
第二件是一柄玉如意，通体温润如脂，握在手中能感觉到明显的灵力波动，和聚灵阵给人的感觉类似但更柔和。第三件是一卷竹简，竹简展开后约有半米长，密密麻麻刻满了古篆小字，字迹工整严谨。
太白金星一一介绍。铜镜名为“太白观天镜”，可映照方圆千里之内的灵气波动和异常能量源，包括但不限于修士、妖物、鬼物、秘境入口，甚至能捕捉到古天庭碎片的能量特征。玉如意名为“星辰聚灵如意”，可聚集方圆百丈内的灵气辅助修炼，效果远超普通聚灵阵，还能随携带者移动。竹简名为“太白阵图录”，记载了太白金星所掌握的各种仙道阵法，从基础的聚灵阵到高阶的周天星斗大阵。
“三样物品都与寻找碎片有关，”林北将竹简卷起来收好，“太白先生，有件事我想请教——古天庭崩裂后，除了您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上古天庭的意识残存下来？哪怕只是一缕执念，像您这样的状态。”
太白金星的残魂静默了很久。他的目光穿过大殿的穹顶，看向秘境永远明亮的天空，眼中流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哀伤。那哀伤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一个已经消逝了太久的时代。
“老臣不知，”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痛，“大寂灭时众神皆灭，魂魄散于虚空。老臣能保住这一缕残魂，全仗太白殿当年嵌入了秘境碎片，封闭自锁，才得以避开那场浩劫最致命的冲击。但其他神佛的残魂是否也有幸存的碎片庇护——老臣不敢断言。若陛下后再融合其他碎片时发现残魂，老臣请陛下务必收留。哪怕只是一缕残念，也是故人。”
林北点了点头。他拿起太白观天镜注入灵力，镜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片刻之后浮现出一个类似雷达的圆形画面。画面中央是一个白色光点，代表镜子的主人所在位置。周围散落着几个不同颜色的光点——最近的是云顶山，被标注为金色，代表已融合的天庭碎片。
青州市区有几个绿色光点，应该是官方机构的灵力标记。红衣巷方向有一个暗红色光点，旁边的标注是“鬼域·四级”，那是阿红的领地。黑风山方向有一个更大的红色光点——“鬼域·六级”，山君的地盘。东北方向约三百里处，苍梧山位置，有一个正在消散的金色光点——“古天庭碎片·已融合”，那是他刚从古墓取回的太白殿碎片。
他继续扩大搜索范围。镜面上陆续出现了更多光点。大部分是绿色和红色——人类修士的灵力标记和妖物的地盘标记。间或有几个灰色的代表未探明区域的能量异常。在搜索范围接近极限时，镜面的边缘忽然出现了一个耀眼的金色光点，光芒之强烈远超已融合的太白殿碎片。林北的目光锁定在那个位置——镜面显示方位是东南偏南，距离约一千二百里。
“这个方向……”苏红袖凑过来看了看，“一千二百里往东南偏南，那应该出了青州地界了，大概在夷州和泉州的交界处。那里是大夏联邦的东南边境，多山多林，地势复杂，妖族的地盘也不少。”
林北把镜面放大，金色光点的位置周围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和绿色交织标记，说明那片区域有大量修士和妖物聚集。在一个有大量修士和妖物聚集的地方，一块闪耀如灯塔的金色碎片竟然还没有被人拿走，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个碎片的等级极高，外层的防护极强，强到所有人都拿它没办法。
“太白先生，”林北转向太白金星的残魂，“观天镜显示东南方向一千二百里处有一块天庭碎片，金光极强。那是什么碎片？”
太白金星接过镜面看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他的残魂因为情绪的波动而产生了一阵明显的闪烁，声音也比刚才更加低沉：“从位置和能量特征来看，极有可能是当年的‘斩仙台’。一等碎片——和凌霄宝殿同级。”
斩仙台。林北没有问这个名字的含义。他知道。《西游记》里写过，天庭有两座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建筑——一座是太上老君的兜率宫，另一座就是斩仙台。那是天庭处决犯了天条的的地方，是天庭法则中刑罚权柄的象征。如果那块碎片真的是斩仙台，那么它不仅是一等碎片，更是蕴含了天庭刑罚法则的核心碎片。一旦融合，秘境中的天庭法则将不再只是“天帝威压”一种，而会解锁更强的功能。
“一等碎片和二等不同，”太白金星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斩仙台的周围必定有极其强大的守护阵法。而且从那片区域已经被修士和妖物大量聚集来看，斩仙台的外层封印很可能已经开始松动，会不断吸引周围的修炼者前往探索。陛下若想收回此碎片，须做万全准备。”
“明白。”林北收起观天镜，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他距离筑基中期还差一小段距离。以秘境目前的灵气浓度，突破筑基中期大概需要一周左右的苦修。突破之后，天帝威压的投射半径将增加到两百米，强者鉴定术对金丹初期的压制时间会更长，一刀修罗的持续时间也会延长。
此外，他需要在出发前尽可能提升实力——修为要冲筑基中期，秘境中现有的能力要练到纯熟，太白阵图录中与战斗相关的阵法至少要能布出一两个。他还需要情报——用观天镜持续监控斩仙台周围的人员流动和能量变化，了解有哪些势力在觊觎这块碎片。
“主人，”苏红袖忽然举手，“这次如果去夷州，能不能带上阿红？她是四级红衣，比我有战斗力。而且她一直说想为主人做点正事，整天在红衣巷管理那几个孤魂都快闲出毛病了。”
“可以。”林北点头，“去之前你告诉她，这次可能要跟金丹期甚至元婴期的人动手。她要是敢去就去，不敢去也不勉强。”
苏红袖飘出秘境传话去了。林北站在太白殿前的台阶上，看着云海中若隐若现的浮岛群。每一座浮岛都是一块碎片，每一块碎片都曾是天庭的一部分，这片云海中漂浮的所有残垣断壁，都曾经是诸神列阵的殿堂。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些碎片一直在虚空中等待，等了不知多少年，等来的是他这么一个穿越来的社畜。
如果冥冥中真的有什么东西在选择，为什么要选他？太白金星的残魂说他“不知道”其他神佛的残魂是否还在。但老者的眼神分明在说——我希望在。希望故人还在，希望天庭还能有朝一恢复旧观。林北看着那片云海，觉得肩膀上的重量又多了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