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苏晚盯着自己掌心的那个“洞”,看了整整一分钟。在姜念的蓝光消退之后,那个洞口也随之消失了,掌心恢复成了那圈普通的灰色圆环轮廓,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她知道那不是幻觉。姜念的蓝光触到它的时候,她自己也感觉到了——那不是一个未激活的能力,那是一个活的、有意识的东西,住在她的身体里,从她出生的那天起就在那里。
“你看到了什么?”赵老师走过来,目光在苏晚和姜念之间来回移动。
苏晚把掌心合上,攥成了拳头。“还不确定。等确定了再告诉你。”不是不信任赵老师,而是她现在自己都搞不清楚那是什么,任何转述都只会带来更多混乱和猜测。在混乱的环境里,少说一个秘密就少一个被利用的可能。
赵老师没有追问。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姜念回到妈妈身边,母女俩在那张旧桌子旁边铺开了那条小毯子,蜷缩在一起闭上了眼睛。小女孩入睡的速度快得惊人,不到两分钟呼吸就变得平稳而深沉,右手掌心那圈蓝色的圆环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像呼吸一样明灭交替的光芒。
苏晚靠墙坐下,把登山包枕在头下,闭上眼睛。她的右肩膀还在隐隐发酸,姜念的治愈术愈合了伤口但没有补充她流失的血液,她能感觉到身体在发出需要休息的信号。但她的大脑还在高速运转,拒绝关机。
八种能力。不是七种。第八种是那个“洞”,是姜念说的“没有颜色的颜色”,是她体内那个一直在等待的东西。它不等同于那七种每天随机抽取的能力,它是更底层的、更本的、更古老的东西。它不在乎今天周几,不在乎系统抽到了什么能力,它只是一直在等,等她什么时候准备好——或者被迫准备好。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准备好。但她有一种直觉——很快了。
苏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她知道自己是几点醒的——零点整。不是闹钟叫醒的,不是被人叫醒的,而是右手掌心那一瞬间爆发的灼热感像一记闷雷把她从梦境中炸了出来。她猛地坐起来,后背撞到了身后的混凝土墙壁,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掌心在发光。不是红色,不是银色,而是一种耀眼的、带着金色光泽的橙色。橙色光芒从圆环中分离出来,沿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和之前两次的感觉完全不同——读心术是温热的,像溪流;穿墙术是冰凉的,像针扎;而力量强化是滚烫的,像熔岩,每经过一处肌肉和骨骼,就像是在重新锻造它们。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纤维在光芒的下变得紧绷、坚硬、充满弹性,像是一被拉满的弓弦,随时可以释放出远超正常人类极限的力量。
橙色光芒钻入口的时候,苏晚的身体猛地绷直了,像是有一道电流从脊椎底部直冲头顶,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身下的地面,指尖在混凝土地面上留下了五道浅浅的划痕。不是故意的,是身体在适应新的力量时不受控制的肌肉收缩。
然后,那个声音响了。
“参赛者0087,当能力已更新。您今的能力为——力量强化。有效时间:今零点至明零点。能力说明:您的肌肉力量将提升至正常状态的十倍,同时身体密度和骨骼强度相应增强以承受力量输出。此能力会持续消耗体能,高强度使用后将导致严重肌肉疲劳。此能力可主动调节输出功率,最低三倍,最高十倍。”
苏晚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从外表上看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变粗,没有变色,和昨天一模一样。但她能感觉到里面的变化——每一条肌肉纤维都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握拳的时候,她甚至能听到肌腱拉伸时发出的细微的嗡鸣声,像一被调到了最高音域的琴弦。
她试着轻轻握了一下拳头,指尖传来的力量感让她立刻松开了手。不是疼,而是那种“我如果用力过猛可能会把什么东西捏碎”的失控感。她需要时间适应。
赵老师被发电机的声音吵得没睡着,正在盯着他的平板屏幕。看到苏晚醒来的动作和掌心的橙色光芒,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但带着一丝他特有的兴奋:“力量强化。还不错。你今天至少不用担心打不过别人了。”
苏晚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她的动作比平时更大、更快,需要刻意放慢才能控制在正常的幅度内,像是开惯了小排量车突然换了一台大马力跑车,轻轻踩一脚油门就能蹿出去老远。她走到水泵站那扇厚重的铁门前,那是他们进来时通过的那扇门,大约五厘米厚的钢板,少说也有两百斤重。她用两手指捏住门把手,轻轻一拉——铁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整扇门被拽开了大半,铰链处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十倍力量。五厘米厚的钢板在她手里像纸板一样轻。
苏晚松开手,后退了一步,深吸一口气。这股力量让她既兴奋又恐惧——兴奋的是她终于有了正面战斗的能力,恐惧的是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控制好它。在狭小的空间里,十倍力量的一拳足以把一个人的骨骼打成齑粉。她不想人。不是因为她高尚,而是因为她知道,一旦开了这个头,后面的路就再也回不去了。
“吃点东西。”赵老师从背包里拿出一包压缩饼递给她,“力量强化会消耗大量体能,你今天需要比平时多吃一倍的东西。”
苏晚接过饼,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饼又又硬,没有任何味道,但热量足够。她吃了半包,喝了几口水,然后把剩下的收好。姜念和她的妈妈还在睡,小女孩翻了个身,小毯子从身上滑了下来,苏晚走过去轻轻帮她重新盖好。
她回到墙边坐下,翻开小本子,在昨天的记录下面写下一行字:“周三,力量强化。十倍。注意控制。”
然后她合上本子,闭上眼睛,在发电机的轰鸣声中,在赵老师敲击键盘的哒哒声中,在姜念平稳的呼吸声中,让自己的大脑安静下来。她需要学会在拥有十倍力量的状态下保持冷静,需要让自己的神经和肌肉建立新的默契,需要在每一次握拳、每一步走路、每一次呼吸中,把那个随时可能失控的怪兽关在笼子里。
她是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晃醒的。
不是地震,不是爆炸,而是有人在用什么东西猛烈地撞击水泵站上方的地面。混凝土天花板上簌簌地落下灰尘,光灯剧烈摇晃,发电机的嗡鸣声出现了不稳定的波动。赵老师已经站了起来,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他分析出的能量波形图——那些波形密集得像心电图上的室颤,每一个峰值都代表一次撞击。
苏晚翻身而起,一把抓起登山包甩到背上,同时看向姜念和她妈妈。两个人已经醒了,姜念妈妈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姜念反而很镇定,蓝色的圆环在掌心旋转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的、带着凉意的水汽。
“上面至少有五个人。”赵老师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其中两个的能量特征我见过——就是昨天早上在楼道里找姜念的那两个人,追踪者和听觉者。另外三个的能量特征更复杂,其中一个——”他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表情变得非常难看,“他的能量强度是你昨天穿墙术状态下的三倍。”
三倍。苏晚的力量强化是她的身体能承受的极限,但对方有人的能量强度是她昨天的三倍。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赵老师的表情已经告诉她答案了——不是一个层级的对手。
“从紧急出口走。”苏晚当机立断。
赵老师已经跑到了水泵站的另一端,推开了一个半人高的铁制检修门。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隧道,大约一米高,成年人必须弯腰才能通过,隧道的底部流淌着浅浅的污水,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这是通往城市下水道的支线,唯一的出口在一公里外的一个雨水泵站。
苏晚钻进了隧道,弯着腰在前面开路。头顶的混凝土管道壁粗糙得能磨破衣服,污水没过了她的脚踝,冰冷刺骨。赵老师跟在后面,平板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前路。姜念妈妈抱着姜念跟在赵老师后面,小女孩趴在她妈妈的肩膀上,右手掌心的蓝色光芒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她妈妈惊恐的面孔和隧道两侧长满青苔的管壁。
苏晚一马当先地走在最前面,十倍力量让她的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浅浅的脚印,但她刻意放轻了脚步,避免了不必要的声响。隧道很窄,最宽的地方也只够两个人并排通过,最窄的地方甚至连她这个体型偏瘦的人都要侧身才能挤过去。如果是胖一点的赵老师,有些地方就只能把背包先递过去再挤过来。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分岔口。三条管道在这里交汇,形成了一个大约四五平方米的圆形竖井。竖井向上延伸,顶部大概七八米高的地方能看到一个圆形的井盖,微弱的灰色光从井盖缝隙中漏下来。竖井向下则通往更深处的污水管道,黑黢黢的看不清楚。
苏晚停下来,回头看赵老师。“哪条路?”
赵老师举着平板扫描了几秒钟,然后指向中间那条管道。“左边和右边的管道都通向封闭的区域,没有出口。中间这条通向东边的雨水泵站,从那里可以上到地面,位置在老城区的东边缘,离这里大约一公里。”
苏晚正要迈步,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撞击,而是井盖被掀开的声音。那个圆形的铸铁井盖像瓶盖一样被人从上面弹飞了出去,撞在旁边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一道刺目的白光从井口灌了进来,照亮了整个竖井,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苏晚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井口。白光太强了,她看不清井口站着的人的脸,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轮廓——一个人,站在井口边缘,低头俯视着竖井里的他们。那个人的右手举过头顶,掌心朝下,那团刺目的白光就是从他的掌心发出的。
“找到了。”那个人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带着一种回声,像是在洞里说话。声音很年轻,可能二十出头,语气里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只是一种执行任务时的、不带感情的中性。
苏晚没有犹豫。她把背包扔给赵老师,然后双脚蹬地,整个人像一枚炮弹一样从竖井底部弹射了出去。十倍力量作用在腿上,她跳了将近六米高,右手抓住了竖井壁上的一个金属爬梯,借力一荡,整个人从井口翻了出去,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井口周围是一片废墟。不是被罩子破坏的废墟,而是本来就存在的老城区拆迁地块,大片大片的空地上散落着碎砖和废钢筋,杂草从裂缝中疯长,几乎有半人高。不远处能看到几栋还没拆完的烂尾楼,灰色的混凝土框架在空气中,像一具具被剥了皮的白骨。
那个照明的人站在井口旁边,距离苏晚不到三米。他比她矮了半个头,穿着一件白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有戴上,露出一头乱糟糟的棕色卷发和一张带着雀斑的、看起来像个大学生的脸。他的右手还举着那团白光,但当他看到苏晚从井里翻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意外——他没料到她能跳这么高。
苏晚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她冲上去,左手抓住了他举着白光的右手手腕,五指用力一攥,十倍力量让他的腕骨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声。他的白光在瞬间熄灭了,不是因为能力失效,而是因为剧痛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维持能力。他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惨叫,膝盖一软,整个人矮了下去。
“别动。”苏晚说。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冷得多。
照明者咬着牙,额头上沁出了汗珠,但真的没有动。不是因为听话,而是因为苏晚的握力让他的右手完全失去了活动能力,整条手臂都在发麻,连手指都伸不直了。
苏晚扫了一眼周围。除了被她制住的照明者之外,还有四个人。两个她认识——高瘦的追踪者和矮胖的听觉者,正站在大约十米外的一个土堆上。另外两个她没见过——一个是中年女人,穿着深色的运动服,双手在口袋里,表情淡漠得像在等公交车;另一个是个老头,至少六十岁,秃顶,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蹲在地上,正在用一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五个人。一个照明者,一个追踪者,一个听觉者,一个苏晚不认识的冷漠女人,一个画地的老头。还有一个呢?赵老师说的是五个人的能量特征,但她只看到了四个——不,五个。还有一个站在她身后。
苏晚猛地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旷的拆迁地块和远处的烂尾楼。但她的直觉告诉她,那里有一个人,一个她看不到的人。隐身?还是某种更高级的存在抹除?
“放开他。”声音来自她身后的那个“空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平静、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然后那个“空地”开始出现轮廓——光线在某个人的身体表面上发生了弯曲,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样荡漾开来,露出一张精致的、大约三十岁的女人的脸,然后是肩膀、躯、四肢。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衣,扎着一条高马尾,腰间别着一把短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危险的优雅。
她是隐身的。不是苏晚明天才会抽到的那种隐身,而是一种更高级的、可以持续存在的光学隐形。
苏晚没有松开照明者的手腕。她看着那个从隐身中出现的女人,右手掌心橙色光芒在闪烁着,十倍力量在肌肉中涌动着,像一个随时可以释放的闸门。
“我说了,放开他。”黑衣女人又说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她腰间的短刀已经被她抽了出来,刀尖朝下,握在右手。
苏晚松开了手。不是因为她听了那个女人的话,而是因为她看到了照明者手腕上被她攥出的瘀青——五个手指印,紫红色的,深深地陷进了皮肤里。如果再用力一点,他的腕骨可能已经碎了。十倍力量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她不想在没有搞清楚局势之前就把人弄残。
照明者踉跄着退了几步,捂着手腕,脸上的表情介于痛苦和愤怒之间。白光从他的掌心再次亮起,这次比之前更亮,显然是带上了情绪。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苏晚问。她的目光扫过五个人——照明者、追踪者、听觉者、冷漠女人、隐身女人。五个人的能力各不相同,但配合得默契得像一支配合多年的小队。这不是临时拼凑的团伙,而是一个有组织、有分工、有指挥的团队。
隐身女人没有回答。她看向那个画地的老头。老头抬起头,用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苏晚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画。苏晚瞥了一眼他在地上画的图案——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由无数个同心圆和放射线组成,看起来像某种法阵或者封印。她看不懂那是什么,但赵老师不在她身边,没人能帮她分析。
“我们不想伤害任何人。”追踪者开口了,声音还是那种带着金属质感的冷硬,“我们要的只是那个小女孩。把她给我们,你们可以走。”
“为什么?”苏晚问。
追踪者没有回答。但苏晚注意到矮胖的听觉者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在听什么很远很远的声音。然后他的脸色变了一下,凑到追踪者耳边说了几句。追踪者的表情也变了——不是恐惧,而是紧迫感,像是原本充裕的时间突然变得不够用了。
“有人来了。”听觉者低声说,但苏晚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个词。
有人来了。谁?其他的参赛者?还是那个怪物?还是某种他们都不知道的东西?
隐身女人显然也听到了。她皱了皱眉,看向追踪者:“多久?”
“最多十分钟。”听觉者说,“从西边来的,至少三个人,能量强度很高。”
十分钟。他们有十分钟的时间完成抓捕,然后在新的威胁到来之前撤离。苏晚不知道来的是谁,但如果这些人害怕那些“来的人”,那么那些人和她可能就是天然的盟友——敌人的敌人不一定是朋友,但至少可以给她争取到时间。
苏晚做出了一个决定。她不会主动进攻五个人,那是以卵击石。她也不会交出姜念,那是以她的底线交换一条生路。她要做的就是拖延,拖过这十分钟,拖到那些“来的人”到达,把水搅浑,然后趁乱带着姜念从下水道逃走。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身体放松下来,但肌肉保持在随时可以爆发的半紧张状态。她的声音放得很平,像是在和一个陌生人聊天气:“你们要那个小女孩做什么?”
隐身女人没有兴趣回答这个问题。她朝冷漠女人使了个眼色。冷漠女人从口袋里抽出了双手——苏晚看到她的手指上戴着十枚银色的戒指,每一枚戒指上都镶嵌着一颗不同颜色的宝石。冷漠女人抬起右手,食指指向苏晚,那颗戒指上的绿色宝石亮了起来。
苏晚没有等到被攻击。她动了。
十倍力量在零点一秒内爆发,她的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一样向左横移了两米,速度快到她自己的大脑都跟不上,完全是肌肉记忆在控。冷漠女人的绿色光束打在了她原本站立的位置,在地面上炸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坑,碎石飞溅。
隐身女人在这一瞬间消失在了空气中,苏晚知道她不会走远,她就在附近,随时可能从任何方向出现。照明者把白光调到了最大亮度,整个拆迁地块被照得像白昼一样,每一块碎砖、每一钢筋都投下了浓重的黑影。那些黑影在他刻意制造的光源下不断移动、变形,让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场让人眩晕的光影秀。
苏晚没有去看那些光。她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了战斗,而是她的力量强化和视力没有任何关系,闭眼不会减弱她的战斗力。相反,闭眼可以让她不被照明者的白光扰,可以让她更专注于用耳朵去听、用身体去感知周围的一切。
她听到了六个人的脚步声——追踪者向左移动了三步,听觉者向右移动了两步,冷漠女人没有动,老头蹲在原地继续画他的图案,照明者的呼吸急促而紊乱,隐身女人的脚步——她听到了,极轻极快,从她的左后方绕了过来。
苏晚睁眼,转身,一拳朝着那个方向挥了出去。
拳头打在了空处。隐身女人在她出拳的瞬间改变了方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她的拳头旁边滑了过去,短刀从下往上撩向苏晚的肋骨。苏晚侧身闪避,刀尖划破了她的卫衣,在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苏晚感觉到了伤口的刺痛,但对十倍力量来说,这点疼痛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她后退了两步,和隐身女人拉开了距离,同时扫了一眼下水道的井口——赵老师还没有带着姜念出来。他们还在竖井下面,在管道里,等着她发出的信号。
但她发不了信号。她被五个人围住了,只要她有任何一个向井口靠近的动作,冷漠女人的光束就会打过来,隐身女人的短刀就会跟上来,照明者的白光就会封住她的视线。
她被困住了。不是被墙,不是被笼子,而是被五个人的配合困在了这个方圆不到二十米的废墟上。她的力量强化可以一拳打碎一块巨石,但她打不到任何一个人,因为他们不会傻到和她硬碰硬。他们像五条猎犬围住一头熊,不攻击,只是围困,等她体力耗尽,等她犯错,等她露出破绽。
冷漠女人又一次抬起了手,这次是右手的中指,上面那枚黄色的戒指亮了起来。黄色的光束比绿色的更细、更快,像一针一样射向苏晚的口。苏晚没有足够的反应速度去躲避那道光束,她只能本能地抬起右臂挡在前。
光束击中了她的前臂。
剧痛。不是割伤的痛,不是打击的痛,而是一种从骨头里向外炸裂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体内生长的痛。她低头看去,前臂被击中的位置正在发生变化——皮肤在硬化、增厚,变成一种灰白色的、像石头一样的物质。石化的范围在缓慢地扩大,从硬币大小变成了鸡蛋大小,从鸡蛋大小变成了拳头大小。
她的右前臂正在变成石头。
苏晚咬紧牙关,用左手抓住了石化的前臂,十指用力一攥——十倍力量作用下,那层灰白色的石化层从她的手臂上碎裂了,像剥鸡蛋壳一样一片一片地脱落,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带着血痕的正常皮肤。
她做到了。但她也知道了冷漠女人的能力——不是直接攻击,而是物质转化。绿色光束可能是腐蚀,黄色光束是石化,那剩下的八枚戒指对应的就是八种不同的转化效果。
苏晚看向那个还在画地的老头。他画的图案已经完成了大半,那些同心圆和放射线在苏晚的注视下开始发出微弱的、暗红色的光,像是一条条被点燃的引线。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一旦那个图案完成,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她必须打断他。
但隐身女人挡在她的路线上,冷漠女人抬着另一枚戒指对准了她,照明者的白光封住了她的视野,追踪者和听觉者在她两侧随时准备拦截。五个人形成了完美的包围圈,而她只有一条路可以突围——向上。
苏晚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罩子就在头顶不远处,灰蓝色的、半透明的、带着微弱虹彩的穹顶。距离地面大约一千米。她跳不了一千米,但她可以跳得足够高,高到让这五个人的包围圈在一瞬间失去作用。
她蹲下身,双腿肌肉在十倍力量的驱动下像压缩弹簧一样积蓄着能量。她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深蹲和弹跳,整个人像一枚火箭一样从地面上弹射而起,跳了将近十五米高。风在她耳边呼啸,地面在她脚下急速缩小,五个人变成了五个小点。
在空中,她看到了更远的景象。罩子覆盖下的整座城市像一幅微缩模型铺展在她脚下——灰白色的建筑物,密密麻麻的街道,零星几处冒着烟的废墟,以及——西边的方向,三个快速移动的光点,正在朝她所在的位置近。
那就是听觉者说的人。还有不到五分钟就会到达。
苏晚在最高点开始下落的时候,做了一个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决定。她在空中调整了身体姿态,让自己朝着那个画地的老头的位置落下去。十五米的高度,加上她的体重,再加上十倍力量带来的骨骼和肌肉强化——她不需要做任何攻击,只需要落在他旁边。
落地的一瞬间,她的双脚在地面上砸出了两个坑。碎石和泥土向四周飞溅,冲击波把离她最近的照明者掀翻在地。隐身女人敏捷地跳开了,冷漠女人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追踪者和听觉者被碎石击中了身体,虽然没有受伤,但不得不后退躲避。
而那个画地的老头——他的图案被苏晚落地的冲击波破坏了。那些暗红色的光线在地面上扭曲、断裂、熄灭,像一条条被踩死的蛇。老头抬头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你毁了我三天的准备。”他的声音很轻,像砂纸摩擦木头。
苏晚站在那个被破坏的图案中央,右前臂的石化痕迹还没有完全褪去,卫衣被刀划破了一道口子,裤腿上溅满了污水和泥土。她看着那个老人,看着隐身女人重新进入了隐形状态,看着冷漠女人抬起了另一枚戒指,看着照明者从地上爬起来重新点亮了白光,看着追踪者和听觉者从两侧向她近。
五个人,五种能力,一支训练有素的团队。而她的力量强化——十倍力量——是她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唯一的武器。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赢,但她知道自己不需要打赢。她只需要拖到那三个光点到达。
“你们还有四分钟。”苏晚说,声音比她想象的要平静。
隐身女人在她身后两米处现出了身形,短刀横在身前。冷漠女人放下了手,十枚戒指上的宝石同时亮了起来,像是在充能。照明者把白光的亮度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整个拆迁地块亮得像正午的烈。追踪者的眼睛变成了金色,他在锁定她的位置,确保无论她往哪个方向跑都会被感知到。听觉者的耳朵微微颤动着,他在听她的心跳、她的呼吸、她肌肉收缩的声音,预判她的每一个动作。
五个人,全力以赴。
苏晚深吸一口气,橙色的光芒从她的右手掌心蔓延到全身,十倍力量在每一条肌肉纤维中奔涌。她弯下腰,双手撑地,像一头准备扑击的猎豹。
她不知道剩下的四分钟里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那三个光点到底是谁。不知道姜念和赵老师能不能安全地从下水道撤离。不知道陆沉舟说的“她会用力量强化救人,也可能用力量强化人”是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不会退。
苏晚的双脚在地面上猛地一蹬,碎石飞溅中,她的身体像一道橙色的闪电,朝着隐身女人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