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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渊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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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渊问道

作者:学宫的诺轮因 分类:东方仙侠 时间:2026-07-09

主角叫姬明的小说藏渊问道是网络作者学宫的诺轮因写的一本东方仙侠小说。次清晨,姬明被一阵琴声唤醒。琴声从客栈外传来,若有若无,像山间的薄雾,飘忽不定。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确认这不是错觉,便起身披衣,推门而出。天刚蒙蒙亮,洛京城的街道上还很少有人。街对面的茶亭里坐着一个...

01.精彩节选

次清晨,姬明被一阵琴声唤醒。

琴声从客栈外传来,若有若无,像山间的薄雾,飘忽不定。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确认这不是错觉,便起身披衣,推门而出。

天刚蒙蒙亮,洛京城的街道上还很少有人。街对面的茶亭里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一袭青衫,长发披肩,正低头抚琴。

琴是古琴,形制朴素,漆面斑驳,看得出有些年头了。那人的手指在琴弦上游走,动作极轻极缓,像是在抚摸,而不是在弹奏。但琴声却清晰得不可思议,每一个音符都像滴入清水的墨,缓缓晕开,渗入空气。

姬明站在茶亭外,没有进去。

他不通音律。在姬家时没人教过他,他自己也从未想过要学。但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有些东西不需要懂,只需要听。

琴声停了。

“好听吗?”那人没有回头,声音清冽,像山涧的泉水。

“好听。”姬明说,“虽然我不懂。”

那人轻轻笑了一声,转过身来。

是个女子,年纪与姜羽相仿,眉目清秀,不施粉黛,一双眼眸沉静如水。她怀里抱着一把古琴,琴身靠在她肩头,像一只安睡的猫。

“不懂,却说好听,那就是真的好听了。”她站起身,朝姬明微微颔首,“在下苏幕遮,乐宗弟子。路过洛京,见晨光正好,便在此弹了一曲。扰了阁下清梦,恕罪。”

“没有扰。”姬明说,“是我自己醒的。弹得真好。”

苏幕遮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抱着琴转身离去。青色的衣袂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像一片被风吹起的柳叶。

姬明站在茶亭外,看着她走远。

“那人是谁?”姜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也起了,靠在客栈门框上,嘴里叼着一块饼。

“苏幕遮,乐宗的。”

“乐宗?”姜羽皱了皱眉,“儒家六艺里的乐宗?”

“嗯。”

“她来洛京做什么?”

“不知道。”

姜羽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把手里另一块饼递给他:“吃早饭,吃完去集市。”

※※※

集市比昨天更热闹。

姬明和姜羽在人群中穿行,买了些粮和用品。姜羽看中了一把牛角梳,跟摊主磨了半天的价,最后用三文钱买下,乐得眼睛弯成月牙。

“你一个射宗弟子,连三文钱都要砍价?”姬明不解。

“射宗弟子也是人,也得过子。”姜羽把梳子别在腰间,“你以为宗门弟子都像你们家那样,锦衣玉食?”

姬明没有接话。他想起姬家祠堂里那些冰冷的牌位,想起母亲坟前那棵歪脖子槐树。锦衣玉食?不,他从未拥有过。

“那边又有个书摊。”姜羽指了指前面,“去看看?”

这个书摊比昨天那个老头儿的大得多,占据了整整三个铺面。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典籍,分门别类,整齐有序。摊位前围了不少人,大多是读书人模样,三五成群地翻看着。

姬明挤进去,目光扫过书架。他看到了儒家经典、道家典籍、佛家经文,还有不少杂书——农书、医书、兵书、法家刑名、名家名实,甚至还有几本阴阳家的占卜书。

他的心跳快了几拍。

“老板,这些书怎么卖?”

掌柜的是个中年文士,戴方巾,穿青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不像生意人,倒像个教书先生。

“看你要什么。”他上下打量了姬明一眼,“入门典籍,一本五两。进阶的,十两往上。孤本珍本,价格面议。”

姬明摸了摸怀中的银子。他昨天买书花了十两,又买了粮和用品,现在身上只剩不到八两。连一本入门典籍都买不起。

他沉默了片刻,把目光从书架上收回来。

“没钱?”文士笑了笑,“没关系,可以看。我这里不禁翻阅,但别折了书角。”

姬明道了声谢,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兵法辑要》,翻开看了几页。

这本书讲的不是具体的兵法战阵,而是兵家的核心理念——“兵者,诡道也”“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文字简练,道理却深。

他看得入神,不知不觉翻了大半本。

“你喜欢兵家?”旁边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

姬明抬头。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站在他身侧,浓眉大眼,面容方正,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短打,腰间别着一把短刀。他手里也拿着一本书,封面上写着《吴子兵法》。

“随便看看。”姬明说。

“随便看看能看到‘其疾如风,其徐如林’这一页?”青年咧嘴笑了笑,“这句是《孙子兵法》里最有名的一句。一般人看兵书,都是从第一页开始翻,你倒好,直接从中间开始。”

姬明没有解释。他不是故意从中间开始,而是随手翻到了那一页,然后就被吸引住了。

“你懂兵法?”青年问。

“不懂。只是觉得这句话有意思。”

“哪有意思?”

姬明想了想,说:“风和林,本来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一个快,一个慢;一个动,一个静。但兵法把它们放在一起,说好的将领应该同时具备这两种特质。我觉得——”他顿了顿,“很多看似矛盾的东西,其实可以共存。”

青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拍了一下姬明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退了一步。

“有意思!真有意思!你这话,比我师父讲得还透彻。我叫铁血,兵家弟子,孙武院的。”他伸出手,“交个朋友?”

姬明握了握他的手:“姬明。散修。”

“散修能把兵书读成这样,不容易。”铁血从书架上又抽出一本《孙子兵法》,“这本送你。我看你也不是有钱人。”

姬明想说不用,铁血已经把书塞进他怀里。

“拿着,别客气。”铁血拍了拍口,“我欠我师父的人情多了去了,不差这一本。”

姬明看着怀里这本崭新的《孙子兵法》,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谢了。”

“谢什么谢,哪天你要是去孙武院,请我喝酒就行。”铁血挥了挥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

傍晚,姬明独自一人坐在客栈的屋顶上。

洛京城的夕阳很美,金色的光铺在灰黑色的屋瓦上,远处的琉璃厂反射着细碎的光芒,像一条波光粼粼的河。

他翻开铁血送的那本《孙子兵法》,又合上了。

不是不想看,而是脑子里太乱了。

昨天,他遇到公输垣,一个墨家机关师。今天,他遇到苏幕遮,一个儒家乐宗弟子。还有铁血,一个兵家的武夫。

他们来自不同的流派,说着不同的话,走着不同的路。

但他从他们身上看到了同一种东西——对所学之道的热爱。

公输垣打磨那颗比指甲还小的齿轮时,眼睛里有光。苏幕遮弹琴时,整个人像是融入了琴声里。铁血说“其疾如风,其徐如林”时,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意。

他忽然想起尸子的话:“百家争鸣,不是为了争出谁对谁错。而是为了让每一种声音都被听见。”

也许,这就是答案。

不是学哪一家,而是听懂每一家。不是成为某一种人,而是理解每一种人。

他正想着,身后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

“屋顶上风大,小心着凉。”

姬明转过头。

苏幕遮不知什么时候也上了屋顶,抱着那把古琴,在他身侧坐下。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你怎么上来了?”姬明问。

“看到你在上面,就上来看看。”苏幕遮把琴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响,“有心事?”

“没有。”

“有。”苏幕遮笑了笑,“你的眼睛里写着。”

姬明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在想,一个人能不能同时走很多条路。”

“比如?”

“比如——”他顿了顿,“既读儒家的书,又学道家的术,还修墨家的器。会不会太贪心了?”

苏幕遮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弹出一串舒缓的音符。

“你听过‘四时’吗?”她问。

“四季?”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个季节,四种不同的气候,但它们共同组成了一年。你不能说春天比冬天好,也不能说秋天比夏天重要。”苏幕遮抬起头,看着远处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儒道墨法名农医,就像四季。各有其时,各有其用。不是谁对谁错,而是——什么时候需要什么。”

她顿了顿,又笑了笑:“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没有。”姬明说,“你说得很好。”

苏幕遮没有再说话,而是低下头,手指在琴弦上游走,弹起一支曲子。

这支曲子和清晨那支不同。清晨那支清冷悠远,像深山古寺的晨钟;这支却温暖舒缓,像春午后的阳光。

姬明闭着眼睛听,觉得心里那些纷乱的思绪像被一只温柔的手慢慢抚平。

曲终,暮色四合。

“这支曲子叫什么?”姬明问。

“没有名字。”苏幕遮说,“我随手弹的。”

“给它起个名字吧。”

苏幕遮想了想:“叫‘偶遇’。”

“偶遇?”

“嗯。因为是在偶遇你的时候弹的。”她抱起琴,站起身,“天黑了,下去吧。明天我还要赶路。”

“去哪?”

“中州。稷下学宫遗址要开论道大会,宗门派我去观摩。”苏幕遮看了他一眼,“你呢?”

“也去中州。”

“那——”苏幕遮顿了顿,“有缘再见。”

她纵身跃下屋顶,青衫在暮色中一闪,像一只归巢的鸟。

姬明坐在屋顶上,看着最后一缕天光被夜色吞没。

风更大了,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但他不觉得冷。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孙子兵法》,又摸了摸布袋里的《格物篇》和《机巧八法》,最后把手按在丹田上——道种在那里安静地沉睡,像一个等待破土的种子。

明天,继续赶路。

(第六章 · 茶亭琴韵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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