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林枫脸上。
声音很闷。不像电影里那种夸张的脆响，就是"咚"地一下，沉，短，脆。
林枫整个人，像一个被卡车追尾的麻袋，飞了出去，重重撞在那张纯实木的大桌子上，又翻滚着摔到地毯上。
不动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陈阳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脸上的怒气，慢慢被一种报复的快意取代。他踢了踢林枫的胳膊，没反应。
"啧。"陈阳皱了皱眉，转头看刀疤强，语气里甚至有点埋怨，"轻点啊。死这儿了多晦气。"
刀疤强沉默地收回拳头，活动了下手腕，没说话。
陈阳烦躁地挥挥手："让人处理一下。扔远点，弄净。"
他转过身，重新去端他那杯茶，懒得再看一眼。
所以，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
地毯上那个"尸体"，在所有人转身的那短短两秒里，连同那滩血迹，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净净。
像从来没存在过。
——
【检测到宿主死亡。】
熟悉的黑暗。熟悉的猩红。
林枫"睁开眼"，已经第三次站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了。
他甚至有点适应了。
这次他没有恐慌，没有错愕，反而带着一种……上班族打卡似的麻木与期待，安静地等着系统报幕。
【死亡方式：高阶武者重拳碎颅。】
【死亡品质鉴定中……】
【鉴定完毕：暴力击·暴力级。】
林枫的精神一振。
暴力级。
又往上跳了一档。从车祸的"普通"，到爆炸的"中等"，再到现在这个"暴力级"——
果然。死得越狠，等级越高。这个朴素的规律，第三次得到了验证。
被一个高阶武者一拳打爆头，在系统的评价体系里，是一件相当"有牌面"的事。
光屏继续。
【据死亡品质，已为宿主生成3条随机词条。】
【请三选一，永久保留：】
【① 钢筋铁骨（蓝）：全身骨骼强度+40%，抗冲击、抗折断。】
【② 冷面无懈（绿）：情绪不外露，免疫"挑衅""嘲讽"类精神扰。】
【③ 临终遗言（白）：宿主死亡前一秒，可大喊一句话，音量+200%。】
林枫盯着那第三条，看了很久。
久到他怀疑，设计这个系统的那个程序员，不只是上班摸鱼，而是上班的时候，一边摸鱼，一边在跟同事打赌"看我能给玩家整出多离谱的废词条"。
"……临终遗言。"林枫面无表情地，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死前可以大喊一句，音量加200%。"
"系统，我冒昧地问一句。"
"我都死了，我喊给谁听？喊给阎王听吗？我喊'阎王你好我又来了'，能给我打个折吗？"
光屏沉默。
它总是这样。用一种"我设计我有理"的高傲沉默，回应他所有的吐槽。
林枫深吸一口气，把无意义的怨念收起来，开始认真权衡。
第三个，排除。坚决排除。永久拉黑。
剩下两个，都很好。
【钢筋铁骨】——骨骼强度+40%。他刚刚就是被一拳打碎了脑袋。如果当时他有这条词条，会怎么样？
【冷面无懈】——免疫挑衅嘲讽。他这辈子被人指着鼻子骂的次数，多到能绕地球一圈。如果有这条，王太太那种人，对他来说就是空气。
林枫罕见地，纠结了。
两条都想要。
他甚至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光屏，确认了一下规则——三选一。只能选一个。另外两个，选完即焚，过期不候。
"……抠门。"他低声骂了一句。
然后，他做出了选择。
他想起了刀疤强那一拳。想起了陈阳那座还没开采完的"富矿"。想起了接下来，他可能要反复经历的、各种各样的"死法"。
他需要的，是能让他"死得更值"的东西。
"我选第一个。"林枫一字一顿，"钢筋铁骨。"
【已选择词条：钢筋铁骨（蓝）。】
【词条已永久绑定。】
【当前词条数：3。绿色×1，蓝色×2。】
那条被放弃的【冷面无懈】，在他眼前，像一缕青烟，无声地散了。
林枫看着它消失，破天荒地，在心里默哀了零点五秒。
"对不起。"他对那缕青烟说，"不是你不好。是我穷，只买得起一件。"
——
林枫"活"过来的时候，是趴在一片城中村的菜地里。
脸埋在一垄青菜中间，嘴里还有一片不知道谁家的菜叶。
他从地里爬起来，吐掉菜叶，习惯性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刚刚那个被刀疤强一拳打爆的地方。
完好。光滑。一点淤青都没有。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皮肤底下，那副骨架，比死之前，更沉、更稳、更"硬"了。那是【钢筋铁骨】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变化。
林枫站在菜地里，借着远处城中村昏黄的灯光，沉默地理了理思路。
第一次，被货车撞死，普通级，一条绿。
第二次，被电瓶车炸死，中等级，一条蓝。
第三次，被高阶武者打爆头，暴力级，又一条蓝。
死法越狠，等级越高，词条越好。
而陈阳——
那个刚觉醒二阶、能隔空捏扁钢铁、还养着刀疤强这种"高阶武者"的陈阳——
林枫缓缓地，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缺德的结论。
陈阳不是来羞辱他的。
陈阳是一座，长了腿，会自己走过来，还包来回接送、附赠"高规格死法"的——
露天词条富矿。
林枫抹了把脸，第一次，在死过三回之后，露出了一个货真价实的笑容。
那笑容，要是被陈阳看见，估计能当场气出二阶以上的内伤。
——
他下意识地，掏出兜里那部碎屏手机，想记一笔账——记下陈阳那条"金属控"词条，将来要想办法弄到手。
手机当然还是黑的。它已经从一部通讯工具，正式转型为一块板砖。
林枫捏着那块板砖，动作忽然顿住了。
笑容，也一点一点地，从他脸上收了起来。
他想起了一件，刚才被"作死收词条"的兴奋冲昏头，而忽略掉的事。
一件细思极恐的事。
陈阳。
一个四年没联系、当年交情也很普通的大学同学。
为什么，会突然回S市？
为什么，回来之后，不去享受他富二代的生活，反而第一时间，专程跑来，堵他一个……
一个连温饱都成问题的，快递员？
林枫站在漆黑的菜地中央，握着那块冰冷的板砖，后背的寒意，再一次，无声地，爬了上来。
"不对。"
他盯着脚下的泥土，一字一句，喃喃自语。
"陈阳……专门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