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内，父亲沈太傅与母亲正坐着说话。见沈清辞进来，母亲立刻起身：“辞儿醒了？可还有不适？”
“让母亲担忧，女儿无事。”
沈清辞缓步上前，屈膝行礼，姿态端庄，却比往多了几分沉稳。
沈太傅看着女儿，微微颔首：“醒了便好。大选将至，你是沈家嫡女，入宫已是定数。为父不求你争宠夺爱，只愿你在宫中平安顺遂，保全自身即可。”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叮嘱。沈清辞心口微暖，随即更冷，正是这份“不求荣华、但求平安”的温和，才让沈家在皇权与权臣的倾轧里，一步步落入死局。这一世，她要沈家——不只是平安，还要权倾朝野，万世安稳。
“父亲，女儿有一事禀报。”
沈清辞抬眸，目光清澈而坚定：“近科考将临，朝中暗流涌动，父亲万不可轻易接下阅卷重任，更不可与吏部侍郎李大人私下往来。”
沈太傅一愣：“你如何知晓这些？”这些都是前朝机密，女儿深居闺中，不该听闻。
沈清辞早有准备，淡淡道：“女儿昨夜做了一梦，梦见父亲因此事身陷囹圄，沈家满门披孝。梦醒心惊，故而斗胆进言。”
以梦说事，最是稳妥。
沈太傅眉头微蹙。他素来不信怪力乱神，可女儿神色郑重，不似玩笑。更何况，他近确实被太后暗示，将要主力科考。
“我知道了。”沈太傅沉声道，“为父心中有数。”
只这一句，沈清辞便知——父亲已听进去。
第一劫，她暂时拦下。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一个身着粉色衣裙、眉眼柔弱的少女走进来，看见沈清辞，立刻露出乖巧温顺的笑容：“姐姐，听说你醒了，妹妹特意来看你。”
是她的庶妹，沈清月。
上一世，这位好妹妹，表面与她亲厚无间，暗地里却投靠柳玉娆，传递沈家消息，在宫中屡屡构陷，是在她身后最阴狠的一把刀。沈清辞看着她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嫉妒与算计，心中冷笑，前世她眼瞎，看。今生，这张伪善的面皮，她一撕就碎。
“姐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沈清月上前，想挽她的手，“可是还难受？”
沈清辞不动声色侧身避开，目光淡淡落在她裙摆上。那裙摆边角，沾着一点极淡的、属于外书房的墨香，沈清辞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妹妹方才去了何处？”
沈清月眼神微闪，柔声道：“妹妹一直在院中赏花啊。”
“是吗？”沈清辞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可我怎么闻见，妹妹身上有父亲书房的松烟墨香？”
沈清月脸色瞬间一白。
沈太傅眉头一皱：“你去我书房做什么？”
“我、我没有……”
“没有？”沈清辞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压迫感，“父亲书房重地，下人都不得擅入。妹妹若只是赏花，为何会沾染上只有父亲批阅公文才用的松烟墨？”
她步步紧，不留半分情面。
沈清月吓得眼眶一红，眼看就要哭出来。 往沈清辞定会心软，可现在，沈清辞只是冷冷看着她：“妹妹，沈家规矩森严，不该去的地方，不该听的话，不该传的消息，最好别碰。否则，哪天惹来祸事，连累全家，谁也救不了你。”最后一句，带着刺骨的警告。
沈清月浑身一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母亲皱眉：“辞儿，不过是小事……”
“母亲，”沈清辞抬眸，语气坚定，“千里之堤，溃于蚁。今敢擅闯书房，明便敢私递消息。女儿这是为妹妹好，也是为沈家好。”
一句话，说得母亲哑口无言。
沈太傅看着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今才发现，他这个女儿，早已不是那个只懂诗词书画的闺阁女子，她有风骨，有眼界，有伐果断的魄力。
“辞儿说得对。”沈太傅沉声道，“清月，罚禁足半月，抄写家规百遍。后再敢擅闯外院，家法处置。”
“是……”沈清月脸色惨白，屈辱地低下头。
沈清辞冷眼旁观，无半分波澜。
这只是开始。
庶妹，庶母，柳家，苏家，太后，还有那个薄情寡义的帝王……所有欠她的，害她沈家的，她会一个一个，连本带利，全部讨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