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请勿让她哭。”
这句话一出，胚胎库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顾北一剑把最后一个云台宗弟子拍进墙里，回头看着那个赤脚小女孩，表情比见了鬼还复杂。
“意思是，她一哭，我们都得死？”
白塔电流声滋滋作响：“推测死亡率百分之九十七点四。”
老四摸出一块糖，严肃地递给阿良：“拿着，哄孩子。”
阿良看着糖：“你哪来的？”
“十年前从蓝星带的。”
“过期了吗？”
“都末了，还挑保质期？”
小女孩眨了眨那双一黑一金的眼睛，嘴巴一瘪。
胚胎库天花板上，金色阵纹瞬间亮了一大片。
所有人同时后退半步。
阿良头皮发麻，立刻蹲下，把声音放低：“别哭。”
小女孩看着他：“爸爸。”
“我不是。”
金纹又亮。
林铮怒道：“你先答应！”
阿良咬牙：“……在。”
金纹暗了一点。
老四竖起大拇指：“上道。”
非云忍不住看了阿良一眼，那眼神说不清是同情还是想笑。阿良被看得脸色发黑：“你别误会。”
非云淡淡道：“我没误会，只是觉得你当爹挺突然。”
顾北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纪栀雪走到女孩面前，蹲下身。她没有贸然触碰，而是用灵力隔空探查。很快，她脸色越来越凝重。
“她不是普通孩子。”
阿良没好气：“这还用你说？”
“她体内有方舟生命库的人类基因，也有天道系统的权限种子。”纪栀雪抬头，“她可能是天道为了监控方舟临时生成的容器。”
老四摇头：“不全对。”
众人看向他。
老四收起玩笑，难得正经：“我当年刚来玄曜界时，在一处旧纪元遗址里见过类似记录。天道并不只是戮系统，它最初有保护实验对象的职责。方舟到来后，清除协议和保护协议同时被激活，两个程序打架，最后捏出了这么个小东西。”
顾北皱眉：“所以她到底是敌是友？”
老四看了看小女孩。
小女孩抱住阿良的手臂，像只刚从雪窝里钻出来的小兽。
“现在看，谁把她哄好，她就是谁的友。”
阿良：“……”
林铮沉声道：“必须把她带走。”
纪栀雪摇头：“外面全是宗门修士。仙盟总部也不会接受她。天道子程序、人类胚胎库、蓝星方舟，这三个东西任意一个都足够让各宗门发疯。”
“他们已经疯了。”林铮冷声道。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胚胎库外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主舰腹部被撕开一道裂口，十几艘宗门飞舟悬停在半空。每艘飞舟上都站满修士，旗帜各不相同。
不止云台宗。
附近七个宗门都来了。
最前方一艘黑色飞舟上，一名紫袍中年人开口，声音传遍山谷。
“天外文明入侵玄曜，携灾祸而来。诸宗奉仙盟旧律，封锁方舟，诛灭污染。”
纪栀雪脸色难看：“那不是仙盟现行命令。”
老四冷笑：“旧律最好用，脏事都能往祖宗身上推。”
阿良望向飞舟上的修士，又看向胚胎库里一排排安静沉睡的生命舱。
他忽然明白了。
这些宗门不是害怕蓝星人他们。
他们害怕蓝星人活下来。
只要方舟上的人活下来，凡人就会知道另一种文明存在。只要胚胎库保住，蓝星技术就不会断。只要这个孩子存在，天道就不再是宗门能独占解释的神圣之物。
所以他们必须毁掉方舟。
顾北把重剑扛上肩，眼神冷了：“我出去拦。”
纪栀雪道：“你一个人拦不住。”
“那你也来。”
“我得护住低温阵。”
非云擦去剑上血迹：“我去。”
阿良立刻道：“你的剑已经裂了。”
非云看他：“你的脑子也裂过，不还是在用？”
老四笑得差点呛住：“姑娘这话我喜欢。”
阿良无言以对。
外面的第一轮攻击已经落下。数十道法术轰在主舰外壳，震得胚胎库灯光乱闪。小女孩被吓得一哆嗦，眼眶瞬间红了。
金色阵纹又开始亮。
所有人同时头皮发炸。
阿良抱起她，动作僵硬得像搬易碎设备。
“没事，没事，不哭。”
小女孩搂着他脖子，小声问：“他们为什么打我们？”
阿良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非云替他说了。
“因为他们怕。”
小女孩看向她。
非云提剑走向舱门，白衣被风掀起，背影瘦却直。
“怕你们活，怕凡人醒，怕自己从天上掉下来。”
她一步踏出，迎向漫天法术。
顾北随后跟上，重剑拖在地上，火星一路飞溅。
“喂，白衣姑娘，比比？”
非云没回头：“比什么？”
“谁先把那紫袍老狗打下来。”
“幼稚。”
“怕输？”
非云终于侧目。
下一息，她人已化作白虹冲出。
顾北大骂：“你偷跑！”
两道剑光撞入宗门飞舟阵列，像两把火烧进枯草。非云剑快，专斩阵眼；顾北剑重，专砸船骨。一艘飞舟刚凝出护罩，就被顾北连人带罩砸得横飞出去。另一边，非云在百道符箓间穿行，剑锋过处，施法修士手中法印齐齐崩断。
老四站在裂口边看得直乐：“年轻就是好，打架都这么有精神。”
阿良抱着孩子盯着控制台：“别看戏，帮我接防御系统。”
“来了来了。你这人真没情趣。”
两人一个修代码，一个补阵纹，把方舟残余能量接入胚胎库外层装甲。蓝色护盾一点点撑起，却薄得像一层肥皂泡。
紫袍中年人见久攻不下，脸色沉沉，忽然取出一枚黑色玉符。
纪栀雪看见那玉符，瞳孔骤缩。
“退回来！那是灭灵符！”
可已经晚了。
黑符燃烧，天地间灵气瞬间被抽成一束漆黑长矛，直刺胚胎库中心。
小女孩在阿良怀里吓得“哇”地哭出第一声。
金光爆开。
不是向外，而是向内。
阿良眼前一黑，听见小女孩抽噎着说：
“爸爸，他们坏。”
下一瞬，整座主舰残骸的所有炮口，同时转向了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