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你说我仗着有钱羞辱你——行,那把卡还给我。”
姜辞忧摊开手掌,表情认真。
说这个东西不好,那就别要。
赵雪僵在原地。
那张卡就在她的手边,她的手指蜷了蜷,又松开,又蜷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等着她做选择。
要么弯腰拿卡,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要么转身走人,但她不甘心。
“我……”赵雪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卡在喉咙里,目光不受控制地上那张卡上瞟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姜辞忧歪了歪头,语气困惑。
“你嫌我拿钱羞辱你,我把卡收回来你又不愿意。想要钱就直说,想装清高就把卡还我。”
她笑了一下,声音轻飘飘的,“又想要钱,又想要脸。你不能两头都占。”
旁边卡座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假装咳嗽压下去。
几个服务生已经退到了安全距离外,低着头假装收拾地上的碎玻璃,耳朵却齐刷刷竖着。
萧晓双臂抱靠在沙发上,脸上挂着一个心满意足的冷笑,用胳膊肘捅了捅夏木。
赵雪的眼眶又红了,看来也快装不下去了。
姜辞忧把梯子全撤了,一个台阶都没给她留。
她坐在冰凉的地砖上,周围目光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她没动静,姜辞忧收回手掌,“这是愿意被羞辱,选择要钱?”
赵雪没回答,头羞愧的低着。
姜辞忧啧了一声,转身拎起沙发上的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就这点本事。
夏木抓起外套小跑跟上,路过赵雪身边时低头扫了一眼她那副狼狈相,目光平静。
萧晓走在最后,在赵雪旁边停了一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想要钱,就先把姿态放低。想要脸,就别做不要脸的事。两样都想要,”
她把风衣搭在臂弯里,抬脚跟上前面两个人,“容易什么都捞不着。”
三个女人的身影消失在酒吧门口。
背景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响了起来,民谣歌手还在唱那首慢吞吞的老歌。
赵雪一个人坐在原地,身边是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和被橙汁浸透的餐巾纸。
桌上那张卡还在,没人拿走。
“舒服!”萧晓站在酒吧门口,仰头对着夜空大喊了一声。
她转过身,一把搂住姜辞忧的肩膀,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七七你真是绝了!那个女孩的表情我能笑一年。”
姜辞忧被她晃得站不稳,伸手推了她一把,“行了行了,大街上别发疯。”
“我没发疯,我是在表达喜悦!”萧晓松开她,又转头去找夏木。
“木木你说是不是?今天这一出比我们上次去温泉山庄那回还解气——”
她话说一半,手机突然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夏木注意到她的表情,轻声问,“怎么了?”
萧晓把屏幕亮给她俩看——“老公”。
姜辞忧和夏木对视一眼,表情同时变得微妙。
“我先走啦,不然等会儿他又生气了。”萧晓的语气从刚才的豪情万丈切换成了小鸟依人。
真是一刻都离不了人。
姜辞忧看着人离去,又看看夏木,“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打车。”夏木掏出手机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不安全。”姜辞忧道,“走——”
“哔——”
一辆车忽然停在她们旁边。
接着,车窗降下来,姜辞忧看着许希尔苦大仇深的那张脸,下意识把夏木往自己身后拉。
“走吧。”许希尔的目光越过她看向身后的夏木,“我送你。”
夏木还未开口,姜辞忧先出了声,“她由我送,你滚一边去。”
许希尔的手搭在车窗边缘,指节微微收紧,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看着夏木,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上车。”
姜辞忧的暴脾气瞬间炸了。
她一只手死死按住夏木的手腕,另一只手指着许希尔的脸,眼里烧着两簇明晃晃的怒火。
“姓许的,你听不懂人话是吧?我说我送。”
别以为姜许两家关系好她就会给他好脸色。
许希尔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姜辞忧脸上,眼底多了一丝不耐,“姜七七,你滚一边去,这是我和夏木之间的事。”
“你才滚,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姜辞忧坚决不让。
两人僵持不下,夏木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姜辞忧。
姜辞忧回头。
夏木,“七七,天太晚了,我跟他回去吧。”
“木木!”姜辞忧不乐意。
她就是不想看夏木跟许希尔待在一起,明明是被迫的。
“七七。”夏木笑了笑,“我没事,别担心我。”
“木木……”
夏木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嘴角弯起一个浅笑,“我没事。”
姜辞忧云慈妥协。
她猛地转头,伸手指着许希尔,一字一顿地警告他。
“我不拦她。但明天我要是看到她眼睛红了,我……”
“我……弄死你。”姜辞忧放出了一个对许希尔没什么威慑力的狠话。
许希尔懒洋洋抬眸看了一眼,明显不屑。
夏木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姜辞忧没办法,只好松开手,看着夏木坐进那辆黑色奔驰。
然后车窗升上去,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
姜辞忧在原地跺了跺脚,该死的许希尔!
车内,许希尔腾出一只手把后座准备好的外套递给她,“晚上有点冷,穿上。”
夏木没有接过。
她靠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窗外,街灯一盏接一盏地滑过去,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许希尔手一顿,又把外套放了回去。
“下个月你母亲忌,我妈说让我跟你一起去祭拜祭拜。”
“不用了。”夏木转过头看着前方,“我自己去就行。”
许希尔没依她,“我陪你。”
车厢里瞬间陷入一片沉寂,密闭的空间压得人呼吸都透着沉闷。
窗外霓虹倒退,光影斑驳落在夏木清冷的侧脸上,衬得她眉眼愈发淡漠疏离。
她指尖轻轻攥着衣角,胃里隐隐泛起一阵熟悉的刺痛。
方才在酒吧强灌下去的酒,此刻开始隐隐作祟。
“我说了,不用。”夏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退让的执拗,“那是我母亲的忌,我一个人去就够了,没必要麻烦许家人。”
许希尔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侧脸线条冷硬凌厉,语气沉了几分,“夏木,你非要这样跟我划清界限?”
“不然呢?”夏木淡淡反问,目光没有看他,“我们之间本就不该有太多牵扯。你清楚,我也明白。”
他凭什么事事都要强势介入她的生活,打着关心的名义,步步紧,将她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牵扯?”许希尔低笑一声,喉间溢出几分冷意,“在你眼里,我们就只是牵扯吗?”
“不然呢?”夏木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忽然一怔。
许希尔眼尾微微泛红,表情是极力压制的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