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回音谷不在任何一张公开发行的地图上。
林辰和苏晚晴坐了两天的火车，又换乘长途大巴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六个小时，最后在一座叫“羊角坝”的小县城下了车。县城只有一条主街，街边蹲着几个抽旱烟的老人，看到两个外地人拖着行李箱出现，目光里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见惯了过客的漠然。
“去回音谷？”杂货铺的老板娘听到这三个字，找零钱的手停了一下，“那边修路，车进不去。你们要是想去，只能走进去。四十里山路，走到天黑。”
林辰看了一眼苏晚晴。她穿着运动鞋和冲锋衣，头发扎成一条利落的马尾，看起来比演奏会那晚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从决定跟他来的一刻起，她没有问过一次“还有多远”，没有抱怨过一句“好累”。她只是安静地跟着，像是在完成一首只有自己听得见的曲子。
“走。”苏晚晴说，没等林辰回答就率先迈开了步子。
山路比杂货铺老板娘说的更难走。一开始还有碎石子铺的路面，越往里越荒，最后连路的轮廓都模糊了，只能沿着一条半涸的溪流往上走。两岸的山壁越来越高，越来越窄，走到下午四点左右，两边的峭壁已经近到几乎能同时摸到——这里就是回音谷的入口。
林辰停下来，喊了一声。
回声在山谷里叠了三层才消散。第一层是他的原声，第二层是山壁弹回来的反射，第三层很奇怪——比前两层都低沉，都绵长，像是有第三面看不见的墙在山谷深处回应着他。
“你听到了吗？”苏晚晴拉住他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第三声。那不是回音。”
林辰点了点头。符在他口发着热，温度比平时都要高。越往山谷深处走，热度越强，像是在朝着某个热源靠近。他掏出姜琦给的手绘地图，对照着周围的地形——地图上标注的联络点，应该就在第三声回响传来的方向。
他们又往里走了大约两里路，山谷忽然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了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平地，平地上散落着十几座石砌的老房子，墙面爬满了青苔和藤蔓，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但诡异的是，所有房子的门口都净净，没有蛛网，没有积尘，像是有什么人定期来打扫。
“有人住在这里。”苏晚晴蹲下来，指着地面，“脚印。新鲜的。应该不超过三天。”
林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泥地上有一串清晰的鞋印，尺码不大，像是女性的脚印，从最近的一间石屋延伸出来，绕过一片枯死的菜地，消失在另一端的山壁前。
他跟着脚印走过去，发现山壁上有一道裂缝，宽窄刚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裂缝入口处的石壁上刻着一个图案——一条盘旋的龙，和秦岳寄来的第一张照片里那块金属牌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林辰侧身挤进了裂缝。苏晚晴紧随其后。
裂缝里面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两壁光滑平整，每隔几步就凿着一个凹槽，槽里放着已经燃尽的油灯。甬道不长，走了大概五十步就到了尽头。尽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洞顶很高，钟石从上方垂下来，在不知道从哪里透进来的微光里泛着幽蓝色的光泽。
溶洞中央放着一张石桌，桌上是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旁边堆着几摞笔记本和散乱的打印资料。石桌后面坐着一个男人。
秦岳比林辰想象中更老，也更瘦。他看起来像是被时光打磨过的一枯枝，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头发花白而稀疏。但他的眼睛不一样——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近乎灼人的清醒。
“你来了。”秦岳站起来，动作很慢，像是关节生了锈，“你长得像你母亲。眼睛像她。你父亲的眼睛更沉一些，你的更亮。”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这个素未谋面却等待了他十六年的人。他想问很多问题——我父母在哪里？天赋猎人是谁？你这些年在这里做什么？但话到嘴边，第一个问出来的却是最朴素的那句：
“他们真的还活着吗？”
秦岳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从石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林辰。文件是一份打印出来的内部报告，纸张已经泛黄，边角卷曲，上面的期是四年前。报告的标题只有两个字：
《造神》。
林辰翻开第一页，看到了他父亲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