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舆论的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陆则衍的一条微博，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一团火上，滋啦一声，烟散了，火灭了。
那些之前跟风骂温知荞的人，一夜之间变了嘴脸。
“我就说温知荞不是那种人！”
“她平时那么乖，怎么可能是被包养的！”
“那些造谣的人太恶毒了吧！”
“支持陆总维权！”
“温知荞好幸福啊，我也想被这样的大叔宠！”
人类的本质是墙头草。
温知荞看着这些评论，心情很复杂。
她想起前几天那些人骂她“恶心”“不要脸”的嘴脸，和现在这些“我就知道她是好人”的嘴脸，明明是同一群人，却像换了一副面孔。
她没有生气。
甚至没有觉得委屈。
因为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些人怎么看她，不重要。
重要的是，叔叔怎么看她。
叔叔说她是陆太太。
叔叔说她是这辈子唯一爱的女人。
叔叔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那就够了。
其他人的嘴，长在别人身上。
她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温知荞把手机放到一边，抱住荞荞，在床上滚了一圈。
“荞荞，你爸今天好帅。”
荞荞被她压扁了。
“对不起对不起……”
她把荞荞抱起来，拍了拍，重新摆好。
“你爸每天都很帅，今天特别帅。”
她对着荞荞碎碎念。
“他今天说‘陆太太’的时候，我的心跳得好快好快，像要跳出来一样。”
“他还说我是他这辈子唯一爱的女人。‘这辈子’哦，好长好长，长到我想不到头的那种。”
“他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的时候，我差点又想哭了。”
“荞荞，你说我是不是太爱哭了？”
荞荞的眼睛亮亮的，好像在说：是有一点。
“可是我真的忍不住嘛……”温知荞把脸埋进荞荞的肚子里，“他对我太好了，好到我害怕。”
害怕什么？
她说不清楚。
也许是害怕这一切太美好，不像是真的。
也许是害怕有一天，他会发现她其实不值得。
也许只是害怕——失去。
她从来没有拥有过什么，所以不太会珍惜。
但她想珍惜他。
很想很想。
又过了几天，到了产检的子。
这次不是普通的产检。
是做NT检查，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宝宝。
温知荞前一天晚上就激动得睡不着，在床上翻来翻去，像一条被煎得太多次的鱼。
荞荞被她翻得从怀里滚出去三次。
夜深了，她还在翻。
“荞荞，你说宝宝长得像谁？”
荞荞不说话。
“我希望像叔叔，叔叔好看。”
她想了想，又改口：“但是太像叔叔的话，会不会太高？叔叔192，我152，宝宝要是随叔叔，以后会不会长到一米八？”
她又想了想：“一米八也行，女孩子一米八好酷。但是找男朋友会不会不好找？”
她又想了想：“男孩子一米八正好，叔叔就是192，太高了，亲我的时候都要弯腰。”
她捂住脸：“荞荞我在说什么啊！”
荞荞：……
荞荞要是会说话，一定会说：你能不能睡觉？我毛都要被你薅秃了。
门被敲了两下。
“还没睡？”
是陆则衍的声音。
温知荞赶紧把被子拉到下巴，装睡。
门缝下面透进来的光暗了一点——他弯腰在看。
“呼吸频率不对，装睡。”
温知荞：“…………”
这个人真的好烦。
“明天要早起，快睡。”
“哦……”
脚步声远去了。
温知荞把脸埋进荞荞里，小声说：“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荞荞不说话。
但她觉得荞荞在笑她。
第二天早上，温知荞破天荒地没有赖床。
陆则衍来敲门的时候，她已经换好衣服了。
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平底小白鞋，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还别了一个草莓发卡。
发卡是她在网上买的，九块九包邮，等了四天才到。
她戴上之后对着镜子看了很久，觉得很好看。
然后她又担心：叔叔会不会觉得幼稚？
可是她真的很喜欢草莓。
陆则衍看到她的第一眼，目光在她头上的草莓发卡上停了一秒。
“好看吗？”温知荞有点紧张地问。
“嗯。”
“就一个字？”
“很好看。”
温知荞的嘴角翘起来了。
她小跑着下楼，头发上的草莓发卡跟着一颠一颠的。
陆则衍跟在后面，看着她蹦蹦跳跳的样子，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老周在餐厅摆早餐，看到这一幕，默默把“陆总笑了”这件事记在心里。
最近“陆总笑了”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以前一年笑一次。
现在一天笑好几次。
爱情的力量啊。
老周摇了摇头。
医院。
还是上次那家私立医院。
还是整层楼被清空。
还是那个和蔼的女医生。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来做NT检查的。
“NT检查就是通过B超看宝宝的颈后透明带厚度，可以早期筛查一些染色体异常。”医生一边准备仪器一边解释，“你们可以一起看屏幕。”
温知荞躺在检查床上，有点紧张。
陆则衍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别紧张。”
“我没紧张……”
“手在抖。”
“那是冷的。”
“空调26度。”
温知荞被拆穿了，瘪了瘪嘴：“我就是紧张嘛……”
医生笑了：“正常的，第一次当妈妈都会紧张。”
她把耦合剂涂在温知荞的肚子上，温知荞被冰了一下，缩了缩肚子。
陆则衍握紧她的手。
探头放上去。
屏幕亮了。
黑白影像上，一个比上次大了很多的小人形出现了。
头很大，身体很小，四肢像小芽一样伸出来。
温知荞的呼吸停了一秒。
“这是……宝宝？”
“对，”医生的声音很轻很温柔，“这是头，这是身体，这是手和脚。你看，他动了。”
屏幕上，那个小人形真的动了——一只小手抬起来，又放下。
像是伸了个懒腰。
像是在跟爸爸妈妈打招呼。
温知荞的眼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哗地就下来了。
“叔叔他动了！！”
“嗯。”
“他好小！！”
“嗯。”
“他的手像小豆芽！！”
“嗯。”
“你怎么不激动！”
陆则衍看着她。
他的眼睛有点红。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医生在旁边微笑：“宝宝很健康，心跳很有力。来，听一下胎心。”
她按了一个按钮。
检查室里响起了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
不是成年人的心跳声。
是宝宝的心跳。
比成人的快得多，有力得多，像一匹小马在草原上奔跑，像春天的雨点打在窗玻璃上。
每一声都那么清晰，那么鲜活。
温知荞哭得说不出话。
她捂住了嘴，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
陆则衍的眼睛也红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喉头发紧。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正在动来动去的小人形。
那是他的孩子。
是他和她一起创造的生命。
是他33年人生里，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宝宝的NT值在正常范围内，各方面发育都很好。”医生笑着说，“恭喜你们，是个很健康的宝宝。”
医生出去后，检查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温知荞还在哭。
陆则衍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弯腰，把她湿漉漉的脸贴在自己口。
“别哭了。”
“我忍不住……”
“那你哭吧。”
“你眼睛也红了。”
“没有。”
“骗人，我看到你红了好久了。”
陆则衍没说话。
温知荞把脸埋在他口，闷闷地说：“叔叔，我们真的要当爸爸妈妈了。”
“嗯。”
“你会不会害怕？”
“怕什么？”
“怕当不好爸爸。”
陆则衍沉默了一会儿。
“怕。”
温知荞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真的吗？”
“嗯。我从小没有父母，不知道好爸爸是什么样的。”
温知荞的心疼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来，资料上好像写过——陆则衍父母早逝，他是爷爷带大的。
她握住他的手。
“我也不知道好妈妈是什么样的。我妈妈走得太早了，我都快记不清她的脸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一个从小没有父母。
一个从小失去了妈妈。
两个不完整的人，要一起做爸爸妈妈了。
温知荞忽然笑了。
“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学。”
陆则衍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嗯，一起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