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安娜把膝盖抱的更紧,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沙发缝里。
杰西卡站在茶几旁,端着咖啡杯的手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凯瑟琳从二楼栏杆后走下来,脸上挂着客气但僵硬的笑。
“艾玛,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说了。昨天晚上发了短信。”艾玛的目光落在杰西卡身上,“是你没看。”
气氛逐渐变得不可控。
李昂拿起茶几上的文件夹,夹在腋下。
“艾玛,刚好你回来了。我要去趟韦伯法证送材料,一个人开车太无聊。走,陪我跑一趟。”
艾玛转头看着他,满眼火气和审视。
“行。”
她没跟凯瑟琳说第二句话,抓起门口的双肩包,跟着李昂走出前门。
门在身后关上后,客厅里三个女人同时松了口气。
——
迈凯伦停在车道上。橙色车身在正午的加州阳光下亮的刺眼。
艾玛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她扫了一眼内饰——翻毛皮座椅,碳纤维中控台,五十多万美元的昂贵价格体现在每一个细节里。
“这车哪来的?”
“别人送的。”李昂启动引擎,V8的声浪轰鸣着从车底传上来。
“谁?”
“你猜。”
艾玛不说话了。但她没猜。因为她知道答案。
迈凯伦驶出社区,并入凡奈斯大道。周六的车流不算密集。
沉默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艾玛先撑不住了。
“你到底跟几个女人搞在一起?”
李昂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肘撑着车窗,姿势随意。
“定义一下搞在一起。”
“别跟我玩文字游戏。”艾玛侧过身,安全带紧紧勒在她的前,“那个杰西卡是谁?你把她塞进我妈家里?安娜已经占了一间房了。你是在开女子公寓吗?”
“杰西卡是商业上的旧交,丈夫跑路,被人追债,一时没地方落脚。你妈自愿收留的。一天五十刀房租,我垫付。”
“那苏婉呢?”
李昂瞥了她一眼。
“你怎么知道苏婉?”
“你以为我在UCLA就什么都不知道?”艾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屏幕拿到李昂面前。
是一张Instagram截图。
苏婉的账号,发了一张三十二楼落地窗前的夜景照,桌上两副餐具,一瓶红酒,配文是一个红唇emoji和一个锁emoji。
评论区第一条:哪个lucky guy?
苏婉的回复:修水管的。
“洛杉矶华人圈就这么大。”艾玛收回手机,“UCLA商学院的学姐在苏婉公司实习,这条动态半天之内传遍了整个微信群。”
李昂在心里给苏婉记了一笔账。女人的分享欲,比国税局还要更加的危险。
“所以你今天特意从学校跑回来,不是回来看你妈。”
“我回来看你。”艾玛的声音回荡在车厢里,带着二十岁女孩才有的不管不顾,“你亲过我。在去戴维斯公寓的那个晚上,车上,你亲过我。”
“你先亲的。”
“你没推开。”
红灯。
迈凯伦停在十字路口。
艾玛解开安全带,整个人转向李昂。
运动背心的肩带滑到手臂上,她没管。
“李昂,我不是我妈。我不会跟别的女人排队。你到底——”
李昂右手离开方向盘。
他的手掌按住艾玛的后脑勺,五指进她的短发里,把她整个人拉了过来。
吻落下去的时候,艾玛的话被堵在嗓子里。
不是轻吻。
是带着压制性质的、让人无法反抗的、成年男人才会用的那种接吻方式。
艾玛的双手下意识撑在中央扶手上,身体僵了半秒,然后软了下去。
十五秒。
后方传来急促的喇叭声。绿灯了。
李昂松开手,重新握住方向盘,踩下油门。
迈凯伦平稳的驶过路口。
艾玛跌坐回副驾驶,口剧烈起伏。
安全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勒在了她涨红的脸颊旁边。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在颤。
“你……”
“闭嘴三分钟。”李昂目视前方,“等你呼吸恢复正常了,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艾玛真的闭嘴了。
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的低吼和她逐渐平复的呼吸声。
三分钟后。
“苏婉是我的客户。”李昂开口,“她公司出了问题,我帮她解决。那顿饭是答谢宴。”
“那辆迈凯伦也是答谢?”
“她死了老公,车库里一堆跑车没人开,给我一辆而已。你在Costco买一送一的时候会心疼那个赠品吗?”
“你把自己比作赠品?”
“我把车比作赠品。我可值钱多了。”
艾玛憋不住笑了一声,但很快又把表情绷回去。
“那安娜呢?她天天穿着宽大衬衫在你面前晃。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没穿——”
“她是房客。一个月五百刀。连热水器怎么开都要我教。你觉得我对一个连美国水龙头都搞不定的德国女孩有什么想法?”
“有。”艾玛盯着他的侧脸,“你对所有女人都有想法。你只是克制的比其他男人好。”
李昂没否认。
迈凯伦驶入卡尔弗城的商业区,在一栋灰色写字楼前停下。玻璃门旁的铭牌上写着韦伯法证咨询。
李昂拉上手刹,转头看着艾玛。
“听好。”他的声音低了一度,“我不会跟你解释每一个出现在我生活里的女人。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在所有人里面,你是唯一一个我会在红灯的时候亲的。”
艾玛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在车里等我。十分钟。”李昂推门下车,拿着文件夹走进韦伯法证的大楼。
——
韦伯法证的接待区冷气开的很足。
前台是个嚼着尼古丁口香糖的白人中年女性,看了看李昂递过来的样本文件,又看了看他的脸。
“加急?工作内出报告,一千五。两天出的话,两千八。”
“两天。”李昂刷了富国银行的卡。
女人把三份担保文件和那份旧合同的照片复印件全部登记入库,给了他一份回执和一个案件编号。
李昂走出大楼,拉开车门坐进去。
艾玛缩在副驾驶里,膝盖收到前,脸埋在臂弯里。
“生气了?”李昂坐进来。
“没有。”
李昂笑了一下,发动引擎。
回程的路上,艾玛逐渐探出脑袋。
她看着窗外掠过的棕榈树和路牌,忽然开口。
“你帮了我妈,帮了我,帮了安娜,现在又帮她。”
艾玛把下巴搁在膝盖上,“你到底图什么?”
“图每个人都欠我一个人情。”李昂单手握方向盘,“在这个国家,人情比美金值钱。”
“那我欠你的那个人情,你打算什么时候收?”
“等你从UCLA毕业那天。”
艾玛扭过头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很复杂——有不甘,有期待,还有一点刚才那个吻留下的余温。
“四年太久了。”她小声说。
“所以好好读书,争取提前毕业。”
迈凯伦驶回社区,停在凯瑟琳家门前。
艾玛跳下车,砰的关上门,头也不回的跑进屋里。
李昂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摇了摇头。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安娜发来的iMessage。
“李昂,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不是为我自己。是瑞秋。她今天打了三份工的薪水全被老板扣了,说她身份有问题不给结账。她现在在学校停车场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三秒后,第二条消息跟上来。
“她不让我告诉你。但我觉得除了你,没有人能帮她。”
李昂盯着屏幕上身份有问题四个字。
瑞秋。那个拉丁裔混血女孩。
上次在圣莫尼卡学院门口,她口袋里塞着一叠纸,欲言又止。
身份问题。在美国,这几个字的重量,够压死一个人。
李昂把手机扔在副驾上,发动引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