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林卫东从后窗翻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上午,铁路局会议室。
调查组组长何劲松坐在正中,两边是局领导和相关人员。
林卫东站在桌子一头,把所有证据摊开。
异常径路时间表、运费差额凭证、老钱的证词录音、王科长提供的涂改账单、昨晚拿到的"特殊运输记录"账本。
何劲松一页一页翻看,眉头越皱越紧。
"孙志刚,你有什么说的?"
孙志刚站在另一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我……我不知道……这些……这些是伪造的……"
"伪造?"何劲松冷笑,"那这账本呢?你的笔迹,你的签名,也是伪造的?"
孙志刚不说话了,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何劲松站起来,对门外招手。
"带走。"
两个公安进来,给孙志刚戴上手铐,押了出去。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何劲松走到林卫东面前,上下打量他。
"林卫东,你立功了。"
林卫东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何劲松拍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孙某背后还有联系网,你怕不怕?"
林卫东直视他:"怕的不是我,是铁路动脉被蛀空。"
何劲松笑了,眼神里带着欣赏。
"好小子,有种。"
会议结束后,林卫东走出办公楼,天已经黑了。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散了。
冯清从后面追上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复职了?"
"嗯。"
冯清笑了笑,看着他的眼睛。
"下一个目标是谁?"
林卫东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全国铁路图。
"所有'老地方'。"
窗外,夜色渐褪,东方露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复职第三天,林卫东坐在计划科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摞报表,眼睛扫过上面的数字。
听心术悄悄运转,捕捉着周围人的心声。
吴建国——这小子命大,没被整死……以后还是少跟他来往,免得被牵连……
王科长——孙志刚完了,但张克俭还在……这水太深,我得缩着点……
新来的科员小李——林卫东是谁?听说挺厉害,得跟他搞好关系……
林卫东把报表放下,揉了揉太阳。
孙志刚倒了,但运输处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净。
桌上摆着一份文件——《关于优化货运列车编组效率的方案》,他昨晚熬到三点写出来的。
这是他复职后接的第一个任务,得做好。
"林卫东,陈处长叫你。"通讯员在门口喊。
林卫东拿起方案,跟着通讯员去处长办公室。
陈处长坐在办公桌后,翻看着他交上去的报告,眉头微皱。
"动态追踪法……你这想法,挺新颖。"
"处长,这是我在培训的时候琢磨出来的,试过几次,效果不错。"林卫东说。
陈处长放下报告,看着他。
"纸上谈兵容易,实际作难。你确定这方案能落地?"
"我做过模拟,能行。"
陈处长沉吟片刻,点点头。
"行,你在科务会上讲讲,让大家讨论讨论。"
林卫东走出来,心里没底。
科务会定在下午三点,参会的是计划科全体人员,加上几个相关部门的代表。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老科员张德福坐在正中,手里夹着烟卷,眯着眼睛。
"优化编组效率?年轻人,想法是好的,但实际作起来,哪有那么简单?"
林卫东站在前面,把方案一页一页讲下来。
动态追踪法,实时调整列车径路,据货物种类和目的地优化编组顺序……
张德福打断他:"你说的这些,理论上没问题,但现场调度哪有那么灵活?一个失误,就是事故!"
林卫东听见了他的心声。
——这小子太出风头了,孙志刚倒了,他又想踩着我们上位……不能让他得逞。
"张师傅,您担心的有道理。"林卫东不紧不慢地说,"所以我做了实时调度模拟,您看看这个。"
他拿出一张图表,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时间节点、列车编号、货物种类。
"这是上周五的调度记录,我用动态追踪法重新推演了一遍,编组效率提高了百分之十二,而且没有一列晚点。"
张德福接过图表,看了半天,没找出毛病。
旁边的小李凑过来看,啧啧称奇。
"这……这确实厉害啊。"
其他科员也议论纷纷,有人点头,有人质疑。
陈处长坐在角落里,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欣赏。
张德福放下图表,咳嗽一声。
"那……那也得实际试试再说。"
"可以。"林卫东说,"我建议先在丰台站试点,那儿是枢纽站,货流量大,适合验证。"
陈处长站起来,拍板。
"就这么定了,林卫东,你负责试点工作,下周一开始。"
散会后,林卫东收拾材料,冯清走过来。
"讲得不错。"
林卫东笑了笑:"多亏你帮我整理数据。"
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跟他打招呼,有人装作没看见。
林卫东心里清楚,孙志刚倒了,但运输处的水还没清到底。
回到办公室,他刚坐下,电话响了。
"喂,运输处计划科。"
"卫国,是我,妈。"
是王桂芬的声音,带着焦急。
"妈,咋了?"
"那个……贾张氏又闹了,说你被停职了,想占咱们厂里分的房子名额……"
林卫东眉头一皱。
"她凭什么占?"
"她说你现在没工作了,房子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她家棒梗住……"
林卫东冷笑一声。
"妈,你稳住,别跟她硬争,我晚上回去处理。"
挂了电话,他揉了揉眉心。
四合院的事儿,还没完。
下午,他继续整理材料,忽然听见走廊里有人说话。
"……老地方见……"
是孙志刚的声音?
不对,孙志刚已经被抓了。
林卫东竖起耳朵,仔细听。
"……月底……账本……不能让人看见……"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循声望去,看见走廊尽头,一个陌生的背影匆匆消失在楼梯转角。
是谁?
林卫东站起来,追出去,但那人已经不见了。
他站在走廊里,心里涌起一股不安。
——孙志刚倒了,但"老地方"还在。
——这事儿,没完。
下班后,林卫东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趟档案室。
老钱不在,换了个新管理员,不认识他。
"同志,您找什么?"
"查几份旧文件。"林卫东说,"去年九月份的调度记录。"
管理员翻了一会儿,找出一份档案。
"就这些。"
林卫东翻开,仔细看,发现里面有几页被撕掉了。
——果然,有人先下手了。
他走出档案室,天已经黑了。
秋风吹得人脊背发凉,他裹紧外套,往四合院走去。
一进门,就看见贾张氏站在院子里,叉着腰,唾沫横飞。
"……林家那小子被停职了,房子闲着也是闲着,凭什么不能给我们棒梗住?"
王桂芬站在屋门口,脸色铁青,但没说话。
林卫东走过去,冷冷地开口。
"贾张氏,谁说我被停职了?"
贾张氏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你……你个瘸子,还敢回来?我听说你被人告了,工作都丢了!"
"那你听错了。"林卫东说,"我复职了,还是计划科,还升了。"
贾张氏脸色一变,但嘴还是硬。
"升了?升了又怎样?你们家房子那么大,我们棒梗还没结婚呢,占一间怎么了?"
林卫东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贾张氏,厂里分房是按工龄和人口来的,你们家不符合条件,想占,没门。"
贾张氏还要骂,但看见林卫东眼里的冷意,声音小了下去。
"你……你等着!"
她转身走了,嘴里还在嘀咕。
林卫东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冷笑。
——贾家,迟早收拾。
屋里,王桂芬看见他回来,眼睛红了。
"卫国,你没事吧?"
"没事,妈,放心。"林卫东说,"贾家的事儿你别管,我来处理。"
王桂芬点点头,擦了擦眼睛。
林卫东进屋,把公文包放下,从里面取出那份优化方案,继续修改。
窗外,夜色渐深,四合院里渐渐安静下来。
他写到一半,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
是贾张氏的声音,压得很低。
"……棒梗,你去找那几个人,让他们吓唬吓唬林家那小子……"
林卫东停下笔,听心术悄悄运转。
——贾张氏,你还真是不长记性。
他合上材料,站起来,推门出去。
院子里,贾张氏正拉着棒梗说话,看见他出来,吓了一跳。
"你……你什么?"
林卫东没理她,径直走到棒梗面前。
"棒梗,我听说你最近跟几个混混来往?"
棒梗脸色一变,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胡说!"
"胡说?"林卫东冷笑,"上周三晚上,你在后海那边跟人喝酒,喝到半夜才回来,对不对?"
棒梗的脸刷地白了。
贾张氏急了,冲上来挡在孙子前面。
"你监视我们?你凭什么监视我们!"
林卫东看着她,淡淡地开口。
"贾张氏,棒梗要是犯了事,你们全家都得跟着遭殃。你自己掂量掂量。"
说完,他转身回屋,把门关上。
院子里,贾张氏愣在原地,半天没动。
棒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他……他怎么知道的?"
贾张氏没说话,但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屋里,林卫东坐在桌前,继续写方案。
——四合院的事儿,得慢慢来。
——现在,先把铁路的烂摊子收拾净。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照得院子里的青砖地一片银白。
秋夜,凉得透骨。
但林卫东心里,燃着一团火。
运输处计划科的窗户开着一条缝，秋风卷着煤灰味儿往里钻。
林卫东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敲着桌面，眼睛盯着那份《丰台站货运编组优化方案》的物资需求清单。丰台站试点批下来了，可物资科的批文卡了整整四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