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夜半时分,风行回来了,带着那个叫吴兴的人,夤夜展开审讯。
次一早,裴珩还没起床,吴兴的口供已经在他的案几上了。
定远侯家的老太太寿辰当天,他确实去过定远侯府的书房外面。
按照他的话说,他是跟着自家世子去的。
二公子和世子关系不睦,自己受二公子之命前去跟踪世子。
但是跟踪到书房附近,不见了世子的踪影,却瞧见有一人进了定远侯的书房。
他并未看清楚那人的脸,但是却看到那人弯腰时后颈上露出来一个图案。
口供的最后一页上,画着一只脖颈细长的鸟。
而吴兴之所以逃走,是因为他奉命跟踪陈国公世子,发现了世子养在外面的外室。
他将消息传递给自家主子,陈国公府二公子高兴赏了他一百两银子。
因着吴兴十分了解自家主子,一旦事发,世子恼怒追究,二公子必定会将他丢出去。
为了保命,吴兴才说家里有事儿,出来暂避一时。
裴珩将这两天查出来的连人带口供,一并送到了顾凌峰手中。
次,顾凌峰在早朝上讲了所查到的东西,朝堂哗然。
定远侯谋逆一案,就此出现转机。
裴珩心里有些佩服柳知微了,她果然没说谎。
下了朝,顾凌峰带人去往陈国公府。
陈国公早就收到消息,这会儿着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
自己家的两个儿子,居然都牵涉到定远侯的案子中。
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自家罪责难逃不说,还可能要牵连二皇子……
这会儿见顾凌峰来了,上前说了两句客套话,然后老老实实将府上相关人员都给叫出来。
顾凌峰看着陈国公府二公子贺舒阳,这个京中出了名的小纨绔。
年纪轻轻的,一天天的不务正业,只知道章台走马,遛狗斗鸡。
此刻瞧着他面色苍白,眼下青黑,走起来脚步虚浮无力,似乎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而另一位世子贺舒承,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沉着稳重。
从小就二皇子身边,如今担任了二皇子府的长史之职。
顾凌峰忙着破案,无心寒暄,直接开口询问贺舒承:
“定远侯府老太太寿辰那一,世子去定远侯书房外做何?”
贺舒承态度很好,十分配合:
“我和定远侯世子楚长霖关系不错,去那里是为了见他。”
“那你见到了吗?”
贺舒承摇头:“没有。
我按照原定想约的时间到达,却没见到他人。
后来在酒宴上见到楚长霖,我问过他,他却说他从未约过我。”
顾凌峰听到这里,皱起眉头:
“哦,那你是怎么知道他约你的消息?”
“楚家小厮,单独给我送了他家老太太大寿的请帖,请帖里夹着字条,上面写着时间地点。
而我和楚家有交情的人,只有楚长霖一人,所以便默认是他约我。”
顾凌峰则是道:“听你这么说,像是有人诓你。
但若是有人设局,那么做局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贺舒承深吸一口气,面色冷沉:
“不知道。”
顾凌峰见他似乎是有话没说,便耐心劝慰:
“世子,定远侯叛国一案,非同小可。
陛下今在朝上说,背后诬陷定远侯之人,可能是真正的通敌之人。
所以,世子要是知道什么,还请事无巨细,告知小王才行。
这样才能摆脱你们陈国公府的嫌疑。”
贺舒承听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顾凌峰见他面色异常,斟酌了一下又道:
“世子,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小王可屏退左右。”
贺舒阳沉默了会儿,最后闭了闭眼,叹口气说:
“好吧,我一人之事是小,事已至此,不能连累了整个国公府。”
“那我去定远侯书房旁的竹林中,见到了……见到了我家夫人……
唉……”
顾凌峰的脸色一下子古怪起来,怎么看上去,这贺舒承像是被绿了一般。
果然……贺舒承下一句话就说:
“看到了我家夫人……和她娘家表兄……”
话说到这里,就没必要再说下去了。
但是顾凌峰忽然发现二公子贺舒阳,此刻却面带微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于是开口问贺舒阳:“那二公子,你为何派人跟着世子?”
贺舒阳是个懂语言艺术的:
“当,我见兄长一路朝着人家定远侯后院走,就担心大哥做出什么有损府内声誉的事儿。
所以才派人从后面跟上。”
顾凌峰听了笑了一下:
“难道不是你想要监视你大哥,所以才派人跟着他。”
贺舒阳笑起来:“郡王说笑了。
我和大哥,兄弟一心,情比金坚,岂能做这种事儿。”
“那为何吴兴的口供中说,你派他去查你兄长在外面养外室?”顾凌峰继续问。
贺舒阳笑的更加灿烂了:
“呵呵,定是那吴兴信口雌黄,郡王莫要相信。
我大哥打小就为人端方,断然不能做出养外室这种事儿的。
你说对吧,大哥?”
贺舒承自始至终眼神都未落在贺舒阳身上过,此刻坦然开口:
“没有,我就是养了个外室,在樱花巷五号的宅子里。
自从在定远侯府见到我夫人的事儿后,最近常几乎都在那里呆着。”
陈国公听到这里,整个人都不太好了,面色涨红,手指颤抖指着贺舒承。
“承儿,你……你……你……唉……”
顾凌峰看着眼前的一家人,貌合神离,似有暗流涌动其下。
“世子,你当初收到的那张字条还在吗?”
贺舒承坦然承认了自己夫人和养外室的事儿后,整个人似乎又淡然了几分。
听见问话,朝着小厮挥挥手命其去取来。
顾凌峰思索了一番,若是贺舒承说谎,不惜用自己的绿帽子做掩饰,那就说明他想要隐瞒更大的事儿。
若是他没有说谎,那将世子夫人叫来一问便知。
“世子夫人呢,可否请来一见?”
“嗯。”
贺舒承允准,派人去请。
片刻后,贺舒承的夫人王氏,从后院出来。
衣着打扮素净,面色憔悴,但神情却十分淡定,甚至于有些冷寂。
“臣妇王氏,见过郡王。”
王氏低头,恭敬行礼道。
“定远侯家老太太寿辰那天,世子夫人去定远侯府了吗?”
“去了。”
王氏安静的回答道。
“去什么?”
“去给老太太贺寿。”
一问一答间,王氏语气稳定沉着。
“那你为何又出现在定远侯书房外的竹林中?”顾凌峰继续问。
“因为在宴席上有人给我传话,说我家夫君醉酒,让我去看看。
那传话的侍女将我引到了那片竹林里。
我到的时候,不见我夫君,却瞧见我表兄在那儿。
我们还未说两句话,我家夫君就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