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林郁禾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大清早的,谁家驴没拴好?”
赵桂香愣了一下,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你说谁是驴?”
“谁应声谁就是。”
林郁禾说完,转身往屋里走,在桌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赵桂香被她这态度激得火冒三丈,一脚跨进门里,身后跟着两个平时跟她混的女人,都是三十多岁,脸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你少跟我耍嘴皮子!”赵桂香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搪瓷缸子哐当响,“我问你,沈知意是不是你搞走的?”
林郁禾端起缸子,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喝了一口。
“沈知意?谁啊?哦——那个造谣诽谤、恶意举报、被组织记大过处分下放农场的沈知意?”
“你——”
“是我搞走的。”林郁禾放下缸子,抬头看她,“我自己去政治部举报的,当着赵主任的面,一条一条把她的谎话撕开了。你想替她出头?可以。你先去政治部递个申请,等组织批准了,我跟你慢慢聊。”
赵桂香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她指着林郁禾的鼻子,手指头都在抖:“你、你别以为有陆首长撑腰你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你这种不要脸的女人——”
“谁告诉你我有陆沉舟撑腰的?”林郁禾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赵桂香,你男人去年从后勤处贪了多少布票,要不要我帮你算算?”
赵桂香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林郁禾往前走了一步,“你男人那点破事,整个后勤处谁不知道?也就你蒙在鼓里。你要是不信,回去翻翻你们家柜子底下那本账——”
“闭嘴!”赵桂香的声音都变了调,尖得刺耳,“你再胡说八道,我、我撕烂你的嘴!”
“你撕。”
林郁禾站在她面前,连躲都没躲,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
“你撕一下试试。看看今天这屋里的事,半个小时内会不会传到军区领导的耳朵里。”
赵桂香的手举在半空,像被人点了。
她看着林郁禾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慌张,只有冷。冷得像数九寒天的铁栏杆,碰一下能粘掉一层皮。
“你……你给我等着!”
赵桂香转身就走,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身后那两个女人连滚带爬地跟着跑了。
林郁禾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
“赵桂香。”她喊了一声。
赵桂香脚步一顿,没回头。
“下次再来,记得把你男人那本账带上。咱们对质。”
赵桂香跑得更快了。
林郁禾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稳的。
不抖了。
她笑了笑,重新坐回桌边,把那杯凉了的水喝完。
上午,王桂兰端着碗红薯粥冲进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天塌了。
“郁禾!郁禾你听说了没?陆首长的妈来了!”
林郁禾正在叠被子,手顿了一下。
“宋锦荣?”
“对对对!就是她!”王桂兰压低声音,“我的天,那可是个厉害角色。当年她男人被打成右派,她一个人撑着整个家,硬是没让两个孩子受一点委屈。这女人,不好惹。”
林郁禾把被子叠好,拍了拍床单。
“她到哪了?”
“已经进大院了!我刚在门口看见的,坐的军区的小车,带了两大箱子东西!”
林郁禾穿好外套,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对着镜子看了看。
不是怕,是不能输。
她刚走到门口,门就被推开了。
不是敲,是推。
一个女人站在门外,五十来岁,穿一身深灰色的列宁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脖子上围着一条深色羊绒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