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下午,孟庆山去营部了。
沈令仪一个人在家,之前在供销社买的那块布料,试着裁了裁,因为是第一次做,始终不得其法。
她把裁好的布片拿起来看了看,裁口还是歪的。
院外的路上似乎有人走过,她若有所感的抬头,透过窗户瞥一眼,隔壁的陆营长从院门口经过,军装穿得笔挺。
他从孟家房子路过时朝院子里看了一眼,隔得远自然是看不见屋里的人。
沈令仪忽然想起来,这几天,似乎从没和他打过照面?收回目光。把布片又拿起来研究。
约莫过了几刻钟,到了下午家属院热闹起来的时候,院门响起敲门声,她往院中走去,是付兰英,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碗,碗里装着几块蒸糕。
她走上前迎住。
付兰英笑着举了举手里的碗:“孟家嫂子,家里蒸了发糕,我拿来给你和孟营长尝尝。”
沈令仪接过碗:“谢谢兰英姐,叫我令仪就好了,”
侧身让了让,引着付兰英往屋里走。
付兰英爽快地一笑:“行,令仪。叫名字顺口。”
迈进堂屋,付兰英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笑着赞道,“这屋子你一来,立马就不一样了。不像之前老孟一个人住那会儿,那会我和老陆帮他搬东西,这家里空荡荡的,跟个宿舍似的。”
她转过头看着沈令仪:“还是得有个女人才像个家。”
沈令仪羞涩笑了笑,像个新过门的小媳妇,又赶紧招呼付兰英入座。
两人一道坐下,付兰英的目光落在那匹深蓝色的布上,是还没裁完的布片:“裁口有点歪,头一回裁吧?”
“头一回,手生。”
“没事,谁头一回裁不歪。”她拿起布片,“这布料厚实,做出来穿得住,就是领口得收一收。”
“那兰英姐帮我看看,怎么收才好。”
付兰英也不见外,拿起剪刀利落的几下,把领口的裁口修了修,布片抖开,在沈令仪身上比了比:“这样刚刚好。”
沈令仪低头看了看:“兰英姐手真巧。”
“这算什么巧,拿刀的手,什么刀都一样。”付兰英把剪刀放下,站起来。
“行了,领口我给你修好了,剩下的你自己缝,不会的来问我。”
她端起搪瓷碗要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发糕趁热吃。”
沈令仪坐下来,把那块发糕拿起来,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目光落回那片裁好的布上,修得确实好,净利落的一刀,像她这个人,样样都占全了。
她拿起那片布,在领口比了比。
这世上哪有从头顺到尾的人呢。
笑了笑,将手里的发糕轻巧地撂回碗里。
……
傍晚。
孟庆山拎着一麻袋沙子,卸在墙,拍了拍手上的土。
“沙子挑回来了,明天,把之前翻了一遍的地,掺着沙子再翻第二遍。”
他去水房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头发上挂着水珠,背心领口洇湿了一小片。
两个人吃罢晚饭,没多久天黑下来。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被窗缝里钻进来的风撩得歪了歪,又直起来。
孟庆山只穿一件白布背心,透出结实的膛,他走过来坐下来,将床沿压沉了一下。
“令仪。”声音有点哑。
他没说下去,结实的手将她的身体转向他,令仪的头发从顺着肩头滑下去,映着她莹白的皮肤。
目光定定的注视着她,带了茧子的手指从她的发顶滑下去,滑到发尾。
她的头发冰凉滑腻,从他指缝里漏下去,像一匹深色的缎子。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跳。
她的脸在灯光里白得近乎透明,不见半分血色,却莹润得发亮。瞳仁清黑,唇色却艳得发红,头发披散着,衬得脸只有巴掌大。
像是一株盛开的水仙花。
孟庆山升起一种不敢靠近的胆怯,明知不该靠近,脚却自己迈出去的,身不由己。
他晃了一下头,胡思乱想什么呢。
俯身靠得更近,刚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她便先一步抬了手,指尖微凉,轻轻覆在他的侧脸上。
沈令仪不说话,可下一刻,那双手便顺着他的眉骨缓缓往下。
指尖极轻极慢地擦过他的鼻梁、再一路落到他的下唇。
力道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黏腻与勾人,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娇气与挑衅。
轻轻按了按,似撩非撩,引得孟庆山心尖发颤。
他强忍欲望,任由她的手游走,渴望更多的触碰。
如他所愿,手指从他嘴唇上移开沿着下颌直到喉结。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的手指随之而动。
呼吸更重了。
结实的两只手攥紧她的腰肢,又下意识的放轻,掌心贴着她的腰窝,细像一截柳枝。
顺势一把拉入怀里,低下头,嘴唇是烫的像一把火,从她唇珠一路烧到她的肩头,直到掠过她松开领口的内衬,向里探去。
烧起一片燎原大火。
她似是喜欢又似是难忍,不自觉的嘤咛出声,手指陷进他的发茬里,猛的收紧,继而向后仰去。
沈令仪的头发铺在军绿色枕头上,乌黑乌黑的。煤油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色的光里。
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地交缠在一起。
终于眼里不再是那潭平静的水,漾起涟漪,里头映着两簇小小的火苗。不是萤火,不是鬼火,是他自己。
那汪水将他整个人吞进去了,脚踩不到底,水是凉的,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煤油灯被吹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线,落在军绿色被子上。
黑暗里,孟庆山的唇贪婪的抚过她身体每一寸,手臂上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急促呼吸掩映在床板有节奏的杂音中。
一声声的仿佛永远不知餍足。
窗外的梧桐树哗哗响,风发出呜咽的声音,由弱到强,似是不堪忍受的一声疾呼,是整棵树都在风中摇晃,迸发新生。
她的手从他手背上移开,落在他后背上。
后背是烫的,肌肉慢慢松下来,掌心贴在那儿,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从后背传过来,沉沉的,慢慢的,一下,一下。
孟庆山抬起头,看着沈令仪,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红,嘴唇被他吻得微微肿起来,眼睛里那汪水漾着,还没落下去。
他把手从她腰侧移上来,落在她脸颊上,不住的摩挲爱抚。
她没躲,把脸往他掌心里偏了偏。
爱怜地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小脸贴着他的肩窝,呼吸扫过他的脖颈。
“令仪……”声音哑得不像他。
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安静的听着她的呼吸变慢累极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