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连的微凉天气裹着细碎的秋雨,风里带着几分湿冷,终究还是让小溪着了凉。
这天清晨,窗外飘着蒙蒙细雨,天色灰蒙蒙的,屋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光线柔和却驱散不了几分凉意。林洁醒来时,就发现身边的小女孩浑身发烫,小脸烧得通红,呼吸也带着几分急促。她心头一紧,连忙摸了摸小溪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瞬间慌了神,当即给小溪请了假,守在家里悉心照料。
退烧药吃下去,药效却来得缓慢。小溪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薄被,眉头微蹙,小嘴里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呓语,大多时候都是含糊不清的呢喃。窗外的雨丝敲打着玻璃,发出“嗒嗒”的轻响,屋内静得能听见小溪微弱的呼吸声。
直到午后,雨渐渐停了,一缕微弱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进窗户,小溪在昏睡中,竟清晰地唤出了一句:“顾叔叔……”
林洁正坐在床边给她擦额头的冷汗,听到这声呼唤,动作猛地一顿,心底瞬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轻轻抚摸着小溪滚烫的脸颊,低声呢喃:“小溪,不怕,妈妈在呢。”
她看着女儿烧得通红的小脸,心里又酸又软——她知道,小溪是真的喜欢顾铭泽,那份渴望被父爱包裹的心意,纯粹又直白。可一想到门第的鸿沟、过往的顾虑,还有自己迟迟不敢松动的决心,她又忍不住心烦意乱。一边是女儿的期盼,一边是自己的胆怯,两种情绪在心底反复拉扯,让她疲惫不堪。她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顾铭泽,你到底要让我怎么办才好?”
这一夜,林洁几乎没合眼。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几缕淡淡的清辉,屋内的暖灯彻夜未熄,映着她疲惫的脸庞。她守在小溪床边,每隔一小时就给她量一次体温、擦一次身,小心翼翼地掖好被角,生怕她再次着凉。
直到窗外的夜色从深沉到微亮,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窗帘,小溪的体温才渐渐降了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呢喃声渐渐消失,睡得愈发安稳。
林洁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疲惫感席卷而来。她趴在小溪的床沿边,脸颊贴着柔软的床单,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倦意,暖灯的光晕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眼底的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咚咚咚”的声响打破了屋内的静谧,也将林洁从睡梦中惊醒。
窗外的阳光已经升得老高,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味与阳光的暖意。她猛地抬起头,大脑还有些昏沉,下意识地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来不及多想,便起身快步走向门口,随手拉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顾铭泽。他依旧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肩头还沾着些许清晨的露水,神色依旧是平里的冷淡,没有多余的表情,唯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不等林洁开口,他便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却难掩关切:“小溪呢?今天她没去幼儿园,老师说你给她请假了,说她病了,现在怎么样了?”
林洁这才回过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想起自己刚从睡梦中醒来,头发凌乱、眼底还有红血丝,模样定是十分狼狈。再对上顾铭泽的目光,她脸颊微微发烫,连忙轻声回应:“已经退烧了,现在还在里面睡着,没醒呢。多亏了夜里守着,烧总算是退下去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到“退烧了”三个字,顾铭泽紧绷的肩线明显松弛了下来,眼底的急切也渐渐褪去,轻轻松了口气,语气也柔和了几分。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林洁的嘴角,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没有丝毫嘲讽:“你把嘴角的口水擦一下。”
林洁瞬间僵住,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下意识地抬手,飞快地擦了擦嘴角,指尖都带着几分慌乱,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顾铭泽,小声嗫嚅:“对、对不起,太困了,没注意。”
她心里又羞又恼——竟在他面前如此失态,偏偏还被他直白点破。她低着头,指尖攥着衣角,心底五味杂陈,有尴尬,有窘迫,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连一句完整的辩解都挤不出来。
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紧接着,小溪软糯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满是欢喜:“顾叔叔?你来了吗?”
顾铭泽听到声音,脸上的冷淡瞬间褪去几分,快步朝着卧室走去,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些。林洁定了定神,也连忙跟了上去,还在为刚才的失态暗自懊恼。
小溪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小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眼神却亮晶晶的。一看到顾铭泽走进来,她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小手朝着他挥了挥:“顾叔叔,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我睡着的时候,都在想你。”
顾铭泽走到床边,放轻了脚步,微微俯身,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小溪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后,才柔声问道:“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有没有好好喝水?”
小溪摇了摇头,紧紧拉着顾铭泽的手,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语气里满是依赖:“不难受啦,妈妈照顾我一晚上,给我擦脸、喂我喝水,还给我讲故事呢。顾叔叔,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呀?是不是妈妈告诉你的?”
“我去幼儿园接你,老师说你请假了,说你生病了,我就赶紧过来看看。”顾铭泽坐在床边,耐心地听着小溪说话,偶尔应一声,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平里的高冷孤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对小溪的疼惜与温柔。
他轻轻刮了刮小溪的鼻尖,笑着问:“那小溪有没有乖乖吃药?有没有听妈妈的话?”
小溪用力点头,骄傲地说:“我有!我一点都没哭,吃药也不闹,妈妈都夸我勇敢呢!”
顾铭泽眼底的笑意更浓,柔声说:“我们小溪真勇敢,等你彻底好起来,叔叔带你去买你最喜欢的小熊饼,好不好?”
小溪眼睛一亮,欢呼道:“好!谢谢顾叔叔!”
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微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花香,驱散了屋内残留的药味。顾铭泽陪着小溪说话,给她讲简单的小故事,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扰到她,偶尔还会伸手帮她理一理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又自然。
林洁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底突然泛起一阵暖意。顾铭泽的温柔,小溪的欢喜,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格外温馨的画面。那一刻,所有的顾虑、所有的胆怯、所有的挣扎,似乎都暂时被这暖意驱散了,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她心底冒了出来——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洁的脸颊就又红了,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她下意识地盯着顾铭泽的身影,目光久久没有移开,眼底满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与动容。
这时,小溪突然转头看向她,笑着喊道:“妈妈,你快过来呀,顾叔叔要给我讲小熊的故事,我们一起听!”
林洁浑身一僵,连忙摆了摆手,小声说:“你们听就好,妈妈就在这里看着你们。”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顾铭泽突然停下了和小溪的对话,缓缓转过头,目光正好与林洁的目光撞在一起。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洁像被抓包的小偷一样,脸颊瞬间红得更厉害了,慌乱地移开了目光,眼神躲闪着,不敢再与他对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腔。
顾铭泽看着她慌乱羞涩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那抹笑容很浅,却温柔得恰到好处,打破了他平里的清冷,也悄悄漾进了林洁的心底。他没有戳破她的窘迫,只是朝着她抬了抬下巴,轻声说:“过来吧,小溪也想让你一起听。”
林洁的脸颊更红了,犹豫了几秒,还是轻轻走了过去,站在床边,不敢再看顾铭泽的眼睛。
阳光依旧温柔,微风轻轻拂动窗帘,屋内的暖意愈发浓厚,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温柔与暧昧,连时光都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