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当天晚上,陆江就开始动手。
他趁着夜色潜入管事房中。
这时候的黄管事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屋中多出一个人。
陆江没理会酣睡中的黄管事,而是来到一个柜子旁。
那里放着一个粗陶罐子,盖子都没盖严。
黄管事平里最是喜欢抱着一个大茶壶,在冷宫周边瞎溜达。
每曰其名,视察!
罐子放的只是最粗劣的砖茶。
就是随便掰下来一块,能泡一大壶的那种砖茶。
黄管事每天都会泡一大壶,然后从早喝到晚。
陆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从中倒出几滴晶莹的液体。
液体眨眼之间就渗透进砖茶之中,消融不见。
这正是陆江从地窖裂缝的寒气出口采集的阴煞寒气结晶。
比寻常的阴煞寒气强上十倍不止。
这玩意无色无味,定能叫黄管事满意。
做好一切后,陆江再次看了眼还在酣睡中的黄管事,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的离开了。
次清晨,黄管事照常起床泡茶。
从茶罐中掰了一块茶叶丢进茶壶,冲上滚水,闷了一会儿,随即倒出一杯。
第一口下去,黄管事咂了咂嘴,皱着眉头看了看杯中的茶汤。
“味道有点不对,怎么凉飕飕的?”
茶是热的,滚水冲泡,连茶杯壁都烫手。
但喝进嘴里之后,从喉咙往下走的感觉是凉的,
不是冰水那种凉,而是一种从里面往外渗的凉意,就像有人在茶水中加了薄荷一般清爽。
黄管事咂吧了两下嘴,嘟囔道,“味不错,挺好喝。”
以他的脑子,本就不会想到是有人给他下毒。
唯一的想法就是,这冷宫实在是太阴寒了。
就连茶叶放久了,味道也会出现些许的变化。
但你还别说,这完全是一种全新的味道。
喝多了,还有些上头!
第二杯,第三杯。
喝完一杯又一杯。
很快,一壶茶水就喝完了。
黄管事觉得今天的自己特别的舒爽,就是胃里有些发凉。
他没多想,只是又往火盆里丢了几块炭。
当天晚上黄管事就开始咳嗽。
只是轻咳,偶尔咳两声的那种。
完全不影响说话吃饭,除此之外也没其他不适症状。
为此他本就没当回事,还以为是自己着凉了。
又过两天,咳嗽变成了咳痰。
痰倒是不多,但每次咳出来的痰里都带着血丝,细细的红线,在白痰里格外扎眼。
黄管事慌了!
当天他就去太医院求医。
太医院的值班太医是个年轻后生,把了脉,看了看舌苔,问了问症状,说是风寒入肺,开了一副驱寒药。
药方是一副标准的驱寒方,紫苏叶、杏仁、前胡、桔梗、甘草,都是驱寒宣肺的常规药。
黄管事抓了药回来,第一时间煎了喝下去。
只是药貌似不对症。
不仅没好转,反而加重了。
阴煞寒气浓缩液是百年地煞凝聚而成的精华,寒气之霸道,普通的驱寒药本化解不了。
驱寒方的那点温热的药力,碰上寒气液就像往冰山上浇了一杯热水。
不但化不了冰,反而把寒气从肺里进了经脉中。
寒气顺着经脉扩散,从肺走到脾,从脾走到肾,越走越深,越走越重。
黄管事的咳嗽变成了气喘,喘的时候口像压了一块石头,呼哧呼哧地像一个漏气的破风箱。
渐渐地他开始怕冷起来。
就算把屋里炭盆烧得通红、盖上三层被子、蜷成一团还是觉得浑身发冷。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不管盖多少层被子都不起作用。
不到半个月,黄管事已经卧床不起了。
他躺在管事房的小床上,屋里烧了三个炭盆,门窗关得严严实实,被子足足盖了五床。
但他还是冷!
浑身发冷抖如筛糠,牙齿磕得咯咯响。
面部开始浮肿,眼睛肿成了一条缝,嘴唇乌紫,身上出现淡淡的冰霜。
这番模样跟之前冷宫妃子寒毒发作时的症状一模一样。
黄管事怕了!
怕自己再待下去,就会被冻死在这里!
趁着还有力气,黄管事让赵太监把陆江叫了过来。
陆江刚过来,黄管事就一把抓住他的手,指甲都要掐进了肉里。
“小陆子……”
黄管事的声音变得更加尖细,感觉喉咙里像塞了什么东西一样。
每说一句话,都要喘两口气。
“你替咱家跑一趟东厂,找魏档头...就说咱家不行了,求他派新管事来...来替换咱家。”
“咱家...咱家...”
黄管事喘着粗气,口剧烈起伏,喉咙里更是发出呼噜呼噜的痰鸣声。
“快...冷宫这鬼地方...不能待...”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语气里全是恐惧。
他是真的怕了,怕得要死!
因为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
太医看了、药吃了、炭盆烧了,都不管用!
身体一天比一天冷,一天比一天虚。
按照赵太监和小顺子的话说,自己是在冷宫待久了,染上了冷宫特有的寒毒。
假以时,说不定就和之前被寒毒折磨死的妃嫔一样,痛苦的死去。
他不想死啊!
他还有很多银钱没花完,他还要享受人生!
虽说太监的人生已经不完整,但好死不如赖活着!
陆江垂眼看了眼黄管事抓着自己的那只手。
那只手半个月前,这只手还指着他的鼻子,让他去倒恭桶。
现在不仅瘦得皮包骨头青筋暴起,指甲发乌,像一只乌鸡爪子。
陆江脸上保持着恭顺,态度恭敬道,“黄公公您放心,小的马上就去。”
说完他轻轻掰开黄管事的手指,把手抽出来,转身就出了门。
身后传来黄管事的喊声。
但声音含混不清,陆江也懒得听。
去东厂通风报信?
开完玩笑!
自己可是很忙的,哪有闲情替这个死太监跑一趟东厂。
黄管事,你就安心的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