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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泥沼,刀尖向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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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泥沼,刀尖向阳

作者:芦苇风扬 分类:年代 时间:2026-07-09

男女主人公是苦丫李浩的年代小说《生于泥沼,刀尖向阳》强烈推荐大家阅读,作者芦苇风扬十分给力。年二十五,王翠花带着王金宝找上了门。苦丫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子太沉她抡不动,用的是柴刀,一木柴立在墩上,刀背朝下砸,劈不开就换个角儿再砸。院门被推开的时候,她手里正举着柴刀。王翠花站在门口,怀里抱着王金...

01.精彩节选

年二十五,王翠花带着王金宝找上了门。

苦丫正在院子里劈柴,斧子太沉她抡不动,用的是柴刀,一木柴立在墩上,刀背朝下砸,劈不开就换个角儿再砸。

院门被推开的时候,她手里正举着柴刀。

王翠花站在门口,怀里抱着王金宝,王金宝的脑袋上裹了一块白纱布,鼻子底下吊着两条鼻涕,一看见苦丫就往他妈怀里缩。

王翠花身后跟着一个男人,四十出头,瘦高个,塌鼻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棉袄。

苦丫认不出他,但猜到了。

“赵老蔫在不在?”王德贵开口,嗓门很大。

赵老蔫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拎着一把扫帚,看见门口站的人,脚步顿了一下。

“你们找谁?”

“找你。”王德贵往院子里迈了一步,手指着苦丫,“你家丫头把我儿子推水沟里了,脑袋磕了个口子,你说怎么办?”

赵老蔫看了苦丫一眼。

苦丫把柴刀放下了。

“磕了个口子?”赵老蔫问。

“缝了三针!”王翠花的声音尖起来,把王金宝头上的纱布往前亮了亮,“你自己看,三针,镇卫生院缝的!”

“哪儿缝的?”赵老蔫又问了一句。

“卫生院!我说了卫生院!你聋啊?”王翠花腾出一只手比划,“药费加纱布一块七毛钱,你得赔!”

赵老蔫看了看王金宝脑袋上的纱布,缠得松松垮垮,底下看不出伤口大小。

“丫头。”赵老蔫转头。

“他抢我奖状。”苦丫说,“我推了他一下。”

“就一下?”

“就一下,他自己站不稳,脚底下有冰。”

“站不稳?”王德贵一拍大腿,“你不推他能摔吗?”

赵老蔫没搭理他,蹲下身看苦丫的脸。

“他先动的手?”

“他先抢的。”

“抢的啥?”

“奖状,我书包里的奖状。”

赵老蔫站起来,转向王德贵。

“小孩打架,你家先动手,我家丫头推了一把,这事搁哪儿说都是你家不占理。”

“我家不占理?”王德贵瞪着眼,“我儿子脑袋上缝着针呢,你跟我说我不占理?”

“推一把就摔成这样,你家小子脚底下没。”赵老蔫把扫帚靠在门框上,“怨不着别人。”

“赵老蔫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时候院子外面已经聚了人,陈寡妇端着一盆衣裳过来了,刘二驴子叼着烟袋蹲在墙底下,东头的王瘸子也拄着棍子来了。

“赵老蔫,你别不讲理。”王翠花换了个调子,眼圈一红,“我们家金宝才五岁,她都七岁了,大两岁还欺负小的。”

“五岁咋了?”苦丫开口了,“五岁就能抢别人东西?”

“一张破纸有什么好抢的!”

“破纸?”苦丫看着她。

“那是我的奖状。”

院子外面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就是那个全镇第一的奖状。

王翠花的声音卡了一下。

苦丫从堂屋门口走过去,进屋,几秒钟后出来了,手里拿着那张奖状,黄纸红框,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赵苦丫三个字。

她把奖状举起来,对着院子外面的人亮了一下。

“他要撕了折飞机。”

院子外面嗡嗡声起来了,陈寡妇的嘴撇了一下,刘二驴子把烟袋从嘴里拿出来,啧了一声。

“那也不能推人!”王德贵的脸挂不住了。

“那他也不能抢东西。”苦丫把奖状卷起来,“你儿子穿新棉袄新棉鞋,手里攥着糖葫芦,看见我书包里的东西上来就抢,我说了松手,他不松。”

她顿了一下。

“我要是不推他,他就把我奖状撕了,那是我爹要带我去照相用的。”

“你爹?”王翠花脱口而出。

空气安静了一瞬。

苦丫看着王翠花。

“我爹,赵老蔫。”

王翠花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她怀里的王金宝还在哼唧,她收紧了胳膊。

“翠花,你也好意思来?”陈寡妇在院子外面终于开口了。

王翠花的身子僵了。

“你自己生的闺女,当年你偷偷摸摸搁在路边,要不是老蔫捡回来,那孩子早冻死了。”

陈寡妇把衣服盆子往地上一蹾。

“现在倒好,你家小子来抢她东西,她推了一把,你倒上门要钱来了?”

“陈婶你别瞎说。”王德贵的声音虚了几分。

“我瞎说?”陈寡妇抬手一指王翠花,“全村谁不知道?你当年肚子大了藏都藏不住,生下来包块布就扔了,要不是老蔫那天去赶集走那条路,那孩子还有命在?”

“这跟今天的事没关系!”王德贵梗着脖子喊。

“咋没关系?”刘二驴子在墙底下嘬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亲妈亲爹找上门来跟养了七年的人要一块七毛钱,你说有没有关系?”

“谁是亲妈亲爹?你胡说八道!”王德贵急了。

“要不要我把当年接生的张婆子叫来?”陈寡妇撇嘴,“张婆子住东沟里,腿脚利索着呢。”

王德贵不吭声了。

王翠花低下头,眼泪掉下来了。

“你要脸不要?”陈寡妇的声音落下去。

刘二驴子又嘬了一口烟,目光落在王德贵身上,慢悠悠说了两个字。

“不要。”

院子外面有人笑了,但笑得很短,马上又收回去了。

王德贵的脸青了,脖子上的筋绷起来。

“这跟那个是两码事。”

“一码事。”苦丫说。

所有人看向她。

她站在院子中间,柴刀放在脚边,布包抱在怀里,头顶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她的个子还不到王德贵腰高。

“你们生了我,不要我,我爹捡了我,养了我。”

她的声音平平稳稳的,像在背课文。

“我考了第一,我爹给我照相,你儿子来抢我的东西,我推了一把,回去缝了三针,你们找上门来让我爹赔钱。”

她把奖状往布包里一塞。

“大年二十五,你们两个大人,带着一个缝了三针的小孩,跑到一个瘸腿老头家门口要一块七毛钱。”

王德贵的喉结滚了一下。

“你们不嫌丢人,我替你们嫌。”

院子外面彻底静了。

王翠花的眼泪止不住地掉,王金宝在她怀里不敢哭出声,小脸埋在她肩窝里。

王德贵的嘴张了两次,什么都没吐出来。

赵老蔫站在堂屋门口,手里的扫帚一直没放下。

他走到苦丫跟前,把她往身后拨了拨,然后从棉袄口袋里摸出一把零钱,数了数,拍在院门口的石墩上。

“一块七,拿走,以后别来了。”

王德贵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拿不拿?不拿我收回去了。”赵老蔫看着他。

王翠花一把拽住王德贵胳膊,抱着王金宝转身走了,钱没拿。

走出院门的时候她的脚绊了一下,踉跄了一步,王金宝在她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苦丫。

苦丫没看他。

她蹲下去,捡起柴刀,继续劈柴。

赵老蔫走过去把石墩上的钱捡起来,数了数,揣回兜里。

“爹。”

“嗯。”

“那一块七你留着,开学给我买铅笔。”

赵老蔫的手在兜里顿了一下。

“买几?”

“两就够了,一写字一备着。”

“买两。”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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