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咚!!
钟声落下的瞬间,所有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脖子。
沈成业最先回过神。
“谁?!”他猛地转头,冲老街口那台挖掘机怒吼,“谁让你们提前动的?!”
工头跑过来,满脸惊恐。
“沈总!我们的机械全关着!没人动!”
“放屁!”沈成业指着祖宅方向,“那这声音哪来的?!”
工头脸色发白,声音打颤。
“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咚!!
第二声。
比第一声更沉,更重,像有人在脚底下三十米深处,敲一口埋了千年的铜钟。
周慧兰的高跟鞋后退了两步,脸上的笑终于碎了。
“清鸢,你搞什么鬼?!这是音响?!你提前装的?!”
沈清鸢没看她。
顾观棋已经蹲下了。
他从检测箱里掏出录音笔和便携震动仪,手速快得像在抢救病人。
仪器屏幕上,数据跳了出来。
他的脸色变了。
“频率完全稳定。”他低声说,“每秒震动2.7赫兹,误差不超过0.01。”
沈清鸢看向他。
“什么意思?”
顾观棋咽了一下口水。
“自然震动不可能这么精准。机械震动会有杂波。”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发。
“这个频率更接近……古代编钟的礼乐节律。”
“有人在地底下敲编钟?”沈成业怒极反笑,“你也疯了?!”
顾观棋没理他。
他盯着仪器,手指在抖,但眼睛亮得吓人。
咚!!咚!!
钟声越来越密。
祖宅院子里的青石板开始细微震颤,缝隙里的灰尘腾起来,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苏醒。
沈成业忍无可忍。
“陆烬!!”
他指着陆烬的脸。
“你到底在祖宅里装了什么东西?!是不是你提前布置的!!”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伸手要抓陆烬。
然后停住了。
不是他们自己停的。
是祖宅正堂里传来一声巨响。
所有人同时转头。
正堂敞着门,里面那张积满灰尘的红木供桌,正在自己移动。
没有人碰它。
供桌沿着地面缓缓滑开,桌腿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供桌下方的地面露了出来。
金光。
从石板缝隙里涌出来的金光,像液态阳光一样蔓延开来。
光芒勾勒出文字。
一笔一划,凭空浮现。
金色篆文,古老得像从另一个时代投射过来。
八个字。
京州沈氏,守门百年。
沈成业的脸白了。
周慧兰尖叫了一声,捂住嘴。
几个旁支直接往后退,腿都在抖。
“这不可能!!”沈成业声音劈了,“这是投影!!是全息投影!!”
他猛地看向陆烬。
陆烬没动。
他站在原地,两手兜,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沈成业。”
他声音很轻。
“你觉得我一个余额两百块的扑街写手,买得起全息投影设备?”
沈成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有人掏出手机开始拍。
录像的手在抖,画面晃得厉害,但金色篆文清清楚楚。
沈清鸢没有阻止。
她扫了一眼那些举着手机的人,声音很冷。
“拍。”
“今天沈家发生的事,该被看见。”
陆烬偏头看了她一眼。
“沈清鸢,铜爵。”
沈清鸢打开木盒,取出青铜爵。
她走向后院。
陆烬跟在她身边。
顾观棋犹豫了一秒,提起检测箱跟上。
沈成业和几个旁支面面相觑,最终也跟了过去。没人敢走,也没人敢不看。
后院。
井台。
沈清鸢站定,手捧铜爵。
“放上去。”陆烬说。
她将铜爵轻轻放在井台石面上。
铜爵触碰井台的瞬间,仿佛什么开关被按下了。
爵身上那层残存的铜绿像被火烧透一样,一片一片碎裂剥落,化作细碎的铜粉飘散在空气中。
露出底下的青铜本体。
厚重。沉暗。带着三千年岁月凝成的光。
“天呐。”顾观棋呢喃,“这个剥离速度……”
还没说完。
铜爵动了。
它从井台上缓缓升起。
悬空。
距井台三寸。纹丝不动。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着。
沈成业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周慧兰已经哭了,妆花了一脸,嘴里不停念叨:“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铜爵悬在半空,爵身上的铭文开始一道一道亮起来。
金光从刻痕深处溢出,像血脉在青铜体内复苏。
然后,爵身正面,三个字浮现。
不是刻上去的。
不是投影。
是从铜爵内部,像骨头长出血肉一样,一笔一划地生长出来。
执燧令。
三个字,金光灼灼,亮得所有人本能地眯起了眼。
“它不是被修复……”
顾观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发颤,带着一个科学家信仰碎裂的声音。
“它是在自我确权。”
他摘下眼镜,手已经完全握不稳了。
“就像一件文物在向世界宣告:我是真的。我一直都是真的。你们只是忘了我。”
没有人说话。
铜爵悬空,金光照亮整个后院。
所有沈家人的脸都被这道光映得无处遁形。恐惧的,贪婪的,后悔的,茫然的。
沈清鸢站在最前面,金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眶很红,但没有泪。
就在这时。
祠堂方向传来一声脆响。
木牌坠地的声音。
所有人转头。
祠堂的门不知何时开了,里面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
沈清鸢走过去,推开门。
祠堂条案上,那本沈家族谱自己翻开了。
厚重的封面像被无形的手指拨动,一直翻到第一页。
页面上,浮现出字迹。
不是墨。
是暗红色的,像血。
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渗。
违约者,除名。
沈成业冲进来,看到那四个字的瞬间,脸色从白变成了灰。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名字。
正在变淡。
“不!!”他猛地去翻族谱,手指触碰到纸面,指尖像被烫了一下,缩回来。
“我的名字!!它在消失!!”
周慧兰扑过来,看见自己的名字旁边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像一把正在落下的刀。
“清鸢!!”她转头尖叫,“快让它停下来!!”
沈清鸢站在祠堂门口,逆着光。
她没动。
她的声音很轻,但压住了所有尖叫和哭声。
“现在,你们还觉得是八十亿的事吗?”
祠堂外,金光未散。
井台上,铜爵高悬。
“执燧令”三个字烧在半空,像一道千年前发出、今才送达的通牒。
陆烬靠在祠堂外的廊柱上,手指轻轻敲着柱面。
节奏像钟声。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铜令真实度:74%→89%。】
【沈氏全族情绪波动触发守约审判第二阶段。】
【族谱血契启动。】
【违约者除名进程:进行中。】
【守约审判倒计时:四天。】
他收回视线,看向那些瘫坐在祠堂里的沈家人。
“四天。”他在心里说。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