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这夜里他难得早归,将人揽在怀中,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心疼与怜惜:“近来孤忙于朝堂军务,夜不得闲,都没空好好疼你,怎么看着软软气色这般差?”
姜眠棠心头一紧,慌忙敛去眼底倦色,顺势往他怀里靠了靠,软声找了个由头遮掩:“阿兄,是癸水来了,身子有些乏,才气色不好。”
借着这话,她将连熬夜绣制观音图的实情瞒了过去。
这,姜眠棠终于落下最后一针,观音图尽数完工。
她撑着酸软的身子缓缓起身,抬手揉了揉酸涩发胀的双眼,连废寝忘食,早就亏空了体力。
忽的眼前骤然一黑,眩晕猛地袭来,她来不及稳住身形,直直往前栽倒,手臂重重磕撞在殿内门框上。
所幸只是皮肉磕碰,并无大碍,可这番动静,还是很快传到了褚翊昭耳中。
听闻她险些摔倒,还磕伤了手臂,皆是连连夜赶绣一幅观音宝相图所致,褚翊昭心头骤然一紧。
观音图?
他从未听她提起过半分。
一瞬间,前几她躲躲闪闪、神色倦怠、百般搪塞的模样尽数浮上心头。
原来她整瞒着自己,竟是在偷偷绣这个。
他心头翻涌着一阵窝火。
他身为太子,天下珍宝唾手可得,一幅观音图罢了,只要她开口,世间最好最精致的,他哪一样弄不来?
何必这般苛待自己糟蹋身子。
于他而言,姜眠棠的人她的身子,才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她这般不爱惜自己,比他自身受伤,更叫他心口揪紧难受。
褚翊昭心底焦急万分,快步疾行赶至凝棠殿。
殿内静悄悄的,姜眠棠终于完成多以来心心念念的活计,卸下心头重担,此刻正睡得安稳香甜,全然不知他已然到来。
昏黄烛火下,她眼底浓重的青黑格外刺眼,连不眠不休的疲惫尽数藏不住。
褚翊昭指节分明的手掌骤然收紧,指节咔咔作响,压抑的怒火在周身弥漫开来。
他当即冷声传唤殿内宫人,语气沉厉:“从实招来,若有半句隐瞒,休怪孤不客气。”
宫人见太子是真动了怒,彼此对视一眼,哪里还敢有半分遮掩,忙将太子妃派人传话,提醒太子生辰将近,叮嘱姜眠棠务必备礼胜过东宫所有姐妹的话语,一字不落地全盘托出。
听罢始末,褚翊昭原本只有八分的怒意,瞬间暴涨到十二分,腔里的火气几乎要炸开。
简直荒唐!
他在外间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力道之大,震翻了桌上的茶盏,茶水四溅,宫人吓得纷纷垂首,大气不敢出。
半晌,他竟气极反笑,笑意冷冽,随即一言不发地转身。
他真正生气的不是姜眠棠辛苦绣图,和太子妃暗中算计。
他真正动怒的,是姜眠棠心底那点小心翼翼的不信任。
他早已同她说过,东宫之中,只需听他一人的心意便可。
太子妃的话、旁人的算计,都不必放在心上。
可她偏偏记在了心里,只因一句旁人的叮嘱,便这般拼命折腾自己。
他待她万般偏爱纵容,是心甘情愿,是理所应当。
可她却因此患得患失,觉得要靠加倍讨好、费尽心思,才能留住他的心意。
她竟这般不信他,不信他给的偏爱是真心,不信自己在他心中独一无二的分量。
这份不被全然信任的失落与恼火,远比旁人挑拨算计,更让他心头郁结难平。
听闻姜眠棠一觉睡到入夜,整整一都未曾起身,褚翊昭心口像被狠狠攥住。
光是想想这些时她是如何夜不休、苛待自己,他便心疼得无以复加。可心疼有多深,怒意便有多炽烈。
所有火气,尽数算在了太子妃上官想月头上。
若不是她暗中传话、步步算计,软软怎会这般拼命讨好,怎会患得患失怀疑他的真心。
褚翊昭冷沉着面容,径直去往太子妃宫殿。
殿外宫人通报太子驾临的那一刻,上官想月瞬间眼眸发亮,心底欢喜不已。
她独居空殿许久,太子早已不踏足她院落半步,今竟主动前来,她只当是子终于有了转机,连忙整理衣饰,快步出门恭迎,仪态端庄,眼底藏着压抑许久的欣喜与期盼。
可她刚俯身行礼,还未道出半句迎候的话语,头顶便落下男人冰冷刺骨、毫无温度的怒斥。
褚翊昭居高临下,眸光凛冽如霜,字字凌厉,劈头盖脸砸在她身上:“上官想月,你好大的心思!”
“安分守己的子过腻了,便要暗中搬弄是非、挑唆生事?”
“孤的东宫规矩,从来只需听孤一人旨意!你无端传话施压,教唆旁人费心费力、攀比争宠,得她废寝忘食、透支身子,如今直接病倒不起,你满意了?”
他语气满是厌弃与冷怒,没有半分情面:“你身为正妃,不思端庄容人、安稳宫闱,反倒心狭隘、暗中算计。”
“既然你这般喜欢摆弄这些旁门心思,那便遂了你的意。”
“姜侧妃敬奉菩萨,此番为给孤备礼累倒。”
“孤命你,亲手绣一幅比她那幅更大、更精致完美的观音图,静心祈福,护她平安康健。”
“一不成,一不许出殿门半步!”
上官想月僵在原地,脸上的欢喜瞬间碎裂殆尽,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不过是随口提点一句备生辰礼,既未迫也未为难。
姜眠棠是自己折腾自己,也未曾真闹出性命大事,太子竟为此雷霆震怒,这般不留情面地斥责她、折辱她。
她是堂堂东宫正妃,如今竟要屈尊,给一个侧室绣祈福观音图?那个姜氏,配吗?
这一,上官想月近乎癫狂,一时失声痛哭,一时又惨然发笑。
可太子殿下旨意如山,她没有半分反抗余地,终究只能死死咽下这口屈辱,敛好情绪,被迫拿起针线,开始绣那幅远超规格的观音图。
另一边,姜眠棠一觉睡到第二午后,是实实在在饿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