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我是汉东大学保卫处的!林耀,你现在在哪?马上回学校接受调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严厉且气急败坏的声音。
林耀眉头一挑,嗤笑出声。
他还以为是哪个大人物呢,原来是学校那帮走狗没抓到人,气急败坏地来电话里找场子了。
“接受调查?你们保卫处管得够宽的啊,都管到退学生头上了?”
“你……你别太嚣张!得罪了梁书记,你以为你跑得掉?”
“跑?”
林耀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老子这叫光明正大的走!有本事,你让梁群峰亲自来抓我!”
说完,林耀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顺手抠出手机电池,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联系方式断了,汉大那滩浑水,就彻底被他甩在了身后。
……
“哐当……哐当……”
绿皮火车在生锈的铁轨上缓慢爬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车厢里弥漫着汗臭、泡面和劣质香烟混合的难闻气味。
林耀靠在车厢连接处的过道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农田,眼神渐渐变得深邃。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簸,他终于回到了汉东省下辖的贫困县,京州市最穷的一个角落——林家村。
刚一踏进村口,那种熟悉又压抑的乡土气息便扑面而来。
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下,聚集着一群正在乘凉的村民。
几个中年妇女摇着蒲扇,正唾沫横飞地聊着什么八卦。
当林耀提着帆布包的身影出现在村口时,大树下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就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了他身上。
“哟,这不是建国家的大学生嘛?怎么大白天的回来了?”
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说话的是林耀的大伯母,李梅。
她长着一张典型的刻薄脸,颧骨高耸,嘴唇极薄,此刻正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林耀。
“我听说啊,咱们村这个‘天才’,在学校里得罪了大人物,被人家给开除了!”
李梅故意拔高了嗓门,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
“不可能吧?林耀可是咱们村飞出去的金凤凰啊!”旁边一个村民惊讶地接话。
“什么金凤凰!野鸡就是野鸡!”
大伯林建军也凑了过来,他挺着个啤酒肚,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我早就跟建国说过,这读书没用!还不如跟着我工程来钱快。”
“现在好了吧?被人赶回来了!真是把咱们老林家的脸都丢尽了!”
大伯一家在村里算是“首富”,平时就仗着有点臭钱,对林耀家颐指气使。
现在看到林耀落难,他们自然是最高兴的,巴不得上去踩两脚。
林耀听着这些刺耳的嘲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早知道,自己退学的消息肯定瞒不住。
在农村,这种“坏消息”传播的速度,比瘟疫还要快。
尤其是有大伯母这种“大喇叭”在,估计全村连狗都知道他林耀被开除了。
林耀没有理会他们,径直穿过人群,向着自己家那栋破旧的红砖平房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他就看到了令人心酸的一幕。
父亲林建国,这个一辈子老实巴交、任劳任怨的庄稼汉,正蹲在自家院子的门槛上,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
那粗糙的大手上,满是裂口和老茧,夹着烟卷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母亲王秀兰则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偷偷地抹着眼泪。
显然,大伯母散播的谣言,已经传到了他们耳朵里。
“爸,妈。”
林耀加快脚步,喊了一声。
听到儿子的声音,老两口猛地抬起头。
看着林耀那张熟悉而平静的脸,王秀兰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耀儿啊……你……你真的被学校赶回来了?”
她声音颤抖着,上前一把抓住林耀的胳膊,眼中满是心疼和绝望。
对于这个贫困的家庭来说,林耀就是他们所有的希望。
为了供林耀上大学,老两口砸锅卖铁,甚至还拉下老脸去大伯家借过钱。
现在希望破灭了,这比了他们还要难受。
林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掐灭了烟头,站起身,看着林耀。
他那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深深的无奈和自责。
仿佛在怪自己没本事,保护不了儿子。
“妈,你别哭。”
林耀放下帆布包,轻轻擦去母亲脸上的泪水。
“我不是被赶回来的,我是自己不想读了,退学的。”
“自己退学?”
林父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儿子这不过是在强撑面子罢了。
谁会放着好好的大学不读,自己跑回来当农民?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沉重而急促的拐杖杵地声。
“咚!咚!咚!”
伴随着拐杖声,一个满头银发、满脸褶子的老太太,在李梅的搀扶下,气冲冲地走进了院子。
正是林耀的,刘翠花。
老太太出了名的偏心眼,从小就只疼大伯家的堂哥林浩,对林耀这个二孙子,向来是横竖看不顺眼。
如今林耀“犯了事”,她自然要摆出长辈的款儿,来兴师问罪了。
“你个败家玩意儿!还有脸回来?!”
老太太刚一进门,就指着林耀的鼻子,破口大骂。
“咱们老林家的祖宗十八代,都没出过你这么丢人现眼的东西!”
“好不容易考个大学,你不念好,跑去得罪当官的!”
“你这是要害死我们全家啊你!”
老太太骂得唾沫横飞,手里的拐杖狠狠地戳着地面,仿佛要把地砖戳个窟窿出来。
王秀兰见状,赶紧上前求情:“妈,您别生气,耀儿他肯定是有苦衷的……”
“苦衷个屁!”
老太太一把推开王秀兰,指着林父骂道:
“建国!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供他读书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个废物!”
“你看看人家浩浩,虽然没上大学,但现在也是县公安局的辅警了!那可是吃皇粮的!”
“再看看你这个败家子,以后就在家种地吧!别指望我再补贴你们家一分钱!”
老太太这番话,说得恶毒至极。
不仅把林耀踩到了泥里,还顺带把林父也骂了个狗血淋头。
大伯母李梅在一旁听得眉飞色舞,阴阳怪气地帮腔:
“就是啊,建国。我看林耀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要不,让他去我男人的工地上搬砖吧?看在亲戚的份上,我每天给他算三十块钱工钱,怎么样?”
这哪里是帮忙,分明就是裸的羞辱!
林父的脸涨得通红,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在这个家里,他从来就没有发言权。
看着父母受辱,看着这群极品亲戚那副丑恶的嘴脸。
林耀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本不想跟这群井底之蛙计较,但他们非要蹬鼻子上脸!
“说够了吗?”
林耀缓缓抬起头,那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老太太和大伯母的脸。
他上前一步,挡在父母身前。
“,您说我是废物,丢了老林家的脸?”
“那我倒要问问您,您那个引以为傲的孙子林浩……”
林耀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他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混混,花了两万块钱买来的临时工,算哪门子的吃皇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