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灯灭时迟赴就微微前倾低下了身,然后偏过头将下巴抵在纪筠的肩颈处,恰好对着下方的露出了脸。
他笑着说:“陈姨,您上来得这么晚啊。”
灯亮,这对兄妹有违人伦的环绕姿势,落在陈阿姨眼里成了最强力的证明。
他竟然还有脸打招呼?!
纪筠快疯了!
她推开迟赴,后者懒洋洋直起身体。
纪筠转身喊道:“陈姨!不、不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刚刚那个其实是……”
是角色扮演?
是玩游戏?
是真心话大冒险?!
她到底该怎么向五十岁的阿姨解释这种震碎三观的对话!
陈阿姨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了好几遍。
哥哥……老公?妹妹……老婆?
兄妹……啊!
有些折磨……理解?尊重?
“哎哟,小筠啊!你别慌!”陈阿姨赶紧将打包袋抱紧,连连点头,“阿姨懂的!阿姨这把年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呀!”
“年轻人嘛,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理解!阿姨都理解的!”
“不是啊陈姨!不是你想的,我们不是亲生骨科!不对!我们不是……”纪筠急得红了眼。
“没关系的,小筠!姨年纪大了,刚才风大,啥也没听见!你们别有心理负担啊,不用管世俗的眼光……该怎么过子还是怎么过子!阿姨绝对尊重!”
陈姨一边说着,一边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最后几级台阶。
“……唉,作孽哟,我就说这相处状态怎么就这么怪呢,原来如此……”
话音刚落,陈阿姨一把拉开自己家门,钻进去后立刻关上。
纪筠虚脱般地闭上了眼。
完了。
以后这层楼,不,整个小区,可能都会知道602那个漂亮落魄的小姑娘,跟她哥有着不清不楚的畸形恋情!
——
厨房里,纪筠站在灶台前。
她不敢出去,属实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外面那个鸠占鹊巢的怪物。
十分钟前,迟赴像个没事人一样,直接屈着那双长腿,坐在了她的沙发里。
低垂着眉眼,自顾自地玩手机。
纪筠当时在玄关处罚站了一分钟,最后缩着脖子扎进了厨房。
借口给狗炖肉,逃避现实。
惹不起啊,是真的惹不起。
早知道这人骨子里是这副阴暗扭曲的德行,当年她就是手痒得去劈砖,也不该一时脑热去扇他啊!
可是……当年明明也是他故意冷着张死人脸,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她的啊!
她痛苦地捂住了脸。
但……平心而论,最初把这口哥哥的锅扣出来的,是她自己。
她不敢当众承认这层夫妻关系,人家心里不爽,顺水推舟恶心她,逻辑上竟然挑不出半点毛病!
不行。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在这糊里糊涂的婚姻关系里,她本没法像个正常人一样去反抗。
得离婚。
必须离!
——
“迟赴?你搁哪呢!”电话刚接通,程知信就喊了起来,“我跟秦二都到你家了,酒都给你醒上了,游戏也开好了。管家居然说你不在?你不在你自个儿家跑哪儿去了?!”
沙发上的男人微微后仰,后脑勺枕着沙发靠背,眼眸半阖着。
“不在。”
“废话,我看出来你不在了。去哪了?今天不是不忙吗?”
“哦,在我老婆家。”
“什么?!老……老婆?!你哪来的老婆?!”
这反应实在太过吵闹,迟赴微微蹙眉,觉得这话好像有点耳熟,不过也没在细究,只是把手机拿远了些。
“老婆就是老婆。难不成我还有很多个老婆?”
“不、不是……”程知信在那头结结巴巴,试探道,“纪筠?真的是纪筠?!你找到她了?!”
“不然呢?”
“靠!那前两天我问的时候,你那副万物皆是狗屎的表情是演给谁看的?!你不是要看着她惨吗?!现在怎么还直接上门住一块儿了?!”
程知信简直要抓狂了,求知欲爆棚,“你们在哪儿?江州哪条街?我去……”
“滚蛋。”迟赴打断他,“我要去洗澡睡觉了。今天没空,明天……看情况。”
“哎等等!别挂啊,你这……”
程知信的哀嚎还没完,迟赴已经按断了通话,随手将手机扔在了沙发上。
……
纪筠一步一挪地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迟赴没有动,眼睫微微掀起,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她身上。
她在距迟赴最远的小凳子上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着个茶几的距离,中间还能再塞下两个四鸽。
大半个屁股悬着,随时在怪物暴起的时候跑路。
“迟、迟先生。”纪筠清了清嗓子,“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这泾渭分明的距离,让迟赴有些不悦。
她离他那么远什么?
刚才在那个寿宴上不还牵着手装得挺乖的吗?
“谈什么?”他双腿随意交叠,身子往后一靠,“老婆,坐那么远什么?过来,靠近点说。”
“别……您别这么叫我!”
纪筠结巴了一下,眼神慌乱地乱瞟,就是不敢去看迟赴那双慑人的眼。
只要对上那双眼睛,她这打好的草稿绝对会全都吓飞。
“我们之间的婚姻……本来就是被纪家以前那些股东们的对不对?压就没有任何感情基础。”
她双手在膝盖上绞紧,“这都过去快两年了。当初也没办婚礼,没对外公开过,除了两张本子什么都没有……这层身份挂着,实在太耽误您了!”
“您看,您现在高高在上的,我这么个有案底家属的落魄户,占着迟太太的名头,实在是有辱您的门楣啊!”
迟赴安静地坐在那儿,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轻缓地点着。
见他不反驳,纪筠继续输出:“我们还是找个时间,把那什么离婚手续给办了吧?这样您也能早点寻找良缘。”
“而且,您放心,财产分割什么的我一分不要!真的!绝对净身出户!只不过律师得您去请,您拟好协议,只要写明没我的债务,我马上签字画押绝不含糊!”
她完全没法注意到,他盯着她的眼里有多冷戾,光线都在触及瞳孔时都被绞弱。
“您看哪天工作不那么忙了,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