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精彩节选
时间过得很快。
这段时间初沿沿像是换了一个人。
每天早上准时起床,晚上老老实实坐在书房里做题,连吃饭的时候手里都攥着 单词卡,嘴里念念有词。
王妈端水果上来,她一边吃一边背公式,汁水滴在课本上,她拿袖子一擦,继续背。
她发誓再也不挂科了。
再挂就是边牧。
每天跟白执渊见面的时间固定在早上和晚上。
早上他在餐桌前喝咖啡看新闻,她埋头吃早餐,偶尔抬头偷看他一眼,又赶紧低下。
晚上他在书房里陪她做题,她不问他不说,她问了,他就放下手里的事情,把题拿过去看一眼,然后从第一步开始讲,讲得很慢,每一步都拆开仔细讲。
他好像除了工作,没有其他任何的娱乐。
他就在家里守着她做题,活像个碎了心的老父亲。
初沿沿有时候会想,他是不是把她当成一个在管理?
进度跟踪,定期考核,查漏补缺。
跟管一个上市公司似的。
考试那天,她走进考场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笔握在手里,湿漉漉的,差点滑出去。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脑子里把那些公式过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监考老师发卷子,她才定下心来。
答题的时候她写得很慢,每一道题都检查两遍才往下做。
遇到不会的,先跳过,做完会的再回头啃那些硬骨头。
草稿纸上写得密密麻麻,演算过程整整齐齐,跟她以前的草稿纸完全是两个物种。
交卷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考完了。
一个星期后。
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天,初沿沿站在教学楼走廊里,手指捏着那张薄薄的纸,一个一个地往下看。
通过。
通过。
通过。
全部通过!
她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转身一把抱住旁边的任晓航,整个人蹦了起来。
“过了过了过了!全部过了!我通过了!”
任晓航被她勒得喘不过气,伸手拍着她的后背,“我就说你行的!你肯定行的!”
初沿沿松开她,把成绩单举到眼前又看了一遍,五科全过,没有挂科。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觉得这段时间没白熬。
那些每天晚上做到十一二点的题,那些背了忘,忘了再背的公式。
值了。
“走走走!”
任晓航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庆祝一下!我们去小酒馆!喝点小酒看看帅哥!”
初沿沿想了想,嘴角慢慢翘起来。
也行。
没有喝过酒的大学是不完整的。
她掏出手机,点开白执渊的对话框,飞快地打了一行字:“今天跟同学聚会,晚点回去。”
发完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拉着任晓航就往外走。
她没说去喝酒。
说了肯定不让。
白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白执渊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钢笔搁在手边。
他的衬衫袖口挽到了小臂,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扫了一眼。
初沿沿发来的消息,“今天跟同学聚会,晚点回去”。
没有说跟谁聚会,没有说去哪里聚会,没有说什么时间回来。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回复,把手机扣在桌上。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秘书的声音传进来:“白总,初沿沿同学的成绩单发过来了,需要我打印好送进来吗?”
“发我邮箱。”
他点开邮箱,下载附件,打开。
成绩单一共五科,每科后面都跟着一个分数。
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目光从第一科扫到最后一科。
全部通过。
白执渊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
然后笑了。
眉眼舒展,嘴角上扬。
比他当初拿到全校第一还要开心。
全校第一是他自己考出来的,他知道自己能做到。
但初沿沿这五科,他比谁都清楚她基础有多差,那些题她一开始连题目都读不懂,公式一个都不会,例题看了三遍还是做不对。
她是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每天晚上坐在书房里,咬着笔帽,皱着眉头,草稿纸写了一沓又一沓。
有时候做不出来会小声骂自己,骂完了继续做。
他假装没听见。
他拿起手机,想给她发点什么,打字框点开了,手指悬在键盘上,停了几秒。
最后什么也没发。
把手机放下了。
办公室的沙发上,华书铃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茶。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整个人温柔得像一幅工笔画。
面前的小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是关于火烈鸟度假村的补充条款。
上次白执渊突然离开,周正源很生气。
说好了谈,人坐到一半突然走了,连个像样的解释都没有,面子上挂不住。
华书铃花了很大功夫在中间调和,请周正源吃了两顿饭,又送了两件不错的东西,才把这位老先生的火气压下去。
今天她是来送修改后的合同。
白执渊从刚才看手机开始,整个人的状态就不一样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普通人看不出来,但华书铃一直在看他,所以她看到了。
她放下茶杯,声音柔柔的,“什么事这么高兴?”
白执渊抬起头,收敛了一些,但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收净。
“家里孩子考试考过了。”
华书铃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
家里孩子。
她听说过初沿沿。
白家世交的女儿,父母双亡,寄养在白家。
十岁就住进去了,算来也有十年了。
华书铃笑了笑,“那确实值得高兴。”
她没有多问,低下头翻了一页合同,眼睫垂得很低,遮住了眼底的情绪。